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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没信息量了。”

沈思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确实不太懂,先看看。”

第一轮任务过了。第二轮,小五提了一组新的三人队伍,把自己和小六都放了进去。

小五的发言很流畅,逻辑链条环环相扣。他先分析了第一轮任务的结果,然后推演出谁更可能是忠臣,最后得出这个组合是最安全的结论,讲得滴水不漏。

轮到沈思渡发言的时候,他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高远推了推眼镜。

“可能是我没搞懂规则,”沈思渡拄着下巴,露出一种正在思考的表情,“但是小五刚才说他第一轮就觉得这三个人是安全的对吧?”

小五点头:“对。”

“但第一轮的时候你没有发表这个判断,”沈思渡的语速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过一遍脑子才说出来,“你当时说的是‘不确定,再观察’。”

小五顿了一下。

“所以我有点疑惑,如果你第一轮就觉得他们安全,为什么当时不说呢?还是说你是第二轮才判断出来的?那你第二轮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因为第一轮任务通过了只能说明队伍里没有捣乱的人,但不能反推队伍外面的人有问题啊。”

他说“啊”的时候尾音轻轻翘了一下,一副真诚求教的模样。

桌上安静了两秒,游邈看了沈思渡一眼。

沈思渡坐在那里,还是那种姿态——脊背微微前倾,两手交叠在膝盖上,脸上挂着一种“我说得对吗?不对你们纠正我”的谦逊。

小五很快笑了一下,接上了话:“我是综合了第一轮的表决情况才做的判断。”

“啊,”沈思渡恍然大悟地点头,“怪不得。”

他说完就不说了,又缩回了那个安静的角落里。

但游邈注意到一件事。

从那两秒沉默开始,小六的手指在大腿上弹了两下,然后停了。

第二轮任务也过了。

第三轮开始的时候,游邈对这一桌的判断已经大致成型了——双胞胎兄弟小五和小六是坏人,他有七八成的把握。

但他没有发言。他打阿瓦隆一直是这个风格,不到最后一轮不亮态度。

倒是沈思渡又开口了,这次他的问题更蠢。

“小六,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你说。”

“第一轮表决的时候你投了同意,对吧?”

“对。”

“然后第二轮,小五提的那个组,你也投了同意。”

“对。”

“可是第二轮那个组里没有你。一般来说……”沈思渡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我是新手啊,你们别怪我。一般来说,一个忠臣会不会更倾向于让自己上车?你连着两轮都同意了别人的组但自己不在里面,这是为什么呀?”最后那个“呀”,像是不小心带出来的语气词。 小六笑了:“因为我相信他们。”

“那你相信他们的依据是什么?”

“直觉。”

“噢——”沈思渡拖长了这个字,点了点头,“直觉啊,好的好的,我懂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醍醐灌顶,但游邈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沈思渡问完那两个问题以后,没有追问,也没有做判断,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回去了。但他问问题的顺序,先问小五逻辑链上的断裂,再问小六行为模式上的矛盾,并不是随机的。

先敲一下承重墙,听声音,不急着砸,只是敲。然后换一面墙,再敲一下,让裂缝自己往外长。

游邈把水瓶放下了。

第四轮,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高远和鹿鹿先后表态,把矛头指向了小五和小六。

沈思渡全程没有再提问,只是在别人分析的时候偶尔点头,偶尔露出那种“明白了”的表情。

表决,忠臣阵营全票通过了最后一组队伍。

任务成功。

坏人最后一次机会是指认梅林,小五和小六凑在一起商量了几秒。游邈看见小五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巡了一遍,最后停在了高远身上。

“高远。”小五说。

高远两手一摊,否认道:“我是忠臣。”

“那是谁?”小五的脏辫甩了一下。

梅林亮牌,沈思渡把面前那张牌翻过来,放在茶几上。

蓝色的背面朝上变成了梅林的正面。

桌上立刻炸了。

“哈?”

“你是梅林?”高远的眼镜差点掉了。

“哥哥,你全程装的吗?”鹿鹿发出了一声尖叫。

小五瞪着沈思渡,像被人在背后泼了一盆冷水:“你,你那些问题……”

沈思渡还是那个表情,带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可能运气比较好,”他说,“我确实不太懂。”

“不太懂个鬼!”高远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你那两个问题问得也太精准了吧。”

“真的是随便问的。”

“随便问的能把两个坏人的逻辑链全拆了?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做数据分析的。”

“……难怪。”

游邈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空了的水瓶。

他没有参与这场喧哗。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隔着笑声和惊叹声,看着沈思渡。

沈思渡正被高远搂着肩,被小五用手指戳后背,被鹿鹿追问“你到底第几轮锁定的”。他一个一个地接住所有人的问题,语气温软,像在安抚一群炸了毛的猫。

“真的是蒙的……”

“你第三轮那个问题也是蒙的?”

“那个确实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你说!”

沈思渡被追问得有些窘迫,耳尖红了一下,是那种被人夸了不知道怎么回应的红。他抬手揉了一下额发,嘴角微微弯着,露出一种笨拙的不知所措。

像一只被灯光晃到的兔子,耳朵竖着,眼睛又圆又无辜。

但游邈记得那只兔子在五分钟前做了什么。

整局游戏,沈思渡一共问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裹着新手的无害,每一个都钉在了坏人逻辑链最脆弱的关节上。他从不下结论,只负责递问题,问完就缩回角落,露出那种迷茫的神态,等着别人被他的问题绊倒以后,自己抛出答案。

游邈看着这一幕。

酒吧昏黄的光线把沈思渡的侧脸切割得半明半暗。

头顶吊扇缓慢旋转,光斑在他脸上游移。一会儿照亮那双温驯的眉眼,一会儿又滑进睫毛投下的阴影里。

兔子耳朵竖着,狐狸心眼转着。

他想起来了,第一次见沈思渡的时候,沈思渡站在雨里给他打伞,措辞笨拙到可笑,像一个老实人豁出去了,强撑着做一件出格的事。

但他开口说出来了。

在第七秒。

那个时候游邈以为他只是一个不太会说话的、过分温柔的、随时可能被生活碾碎的好人。

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的温柔底下铺着一层这样的东西。

不是锋利,不是攻击性。而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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