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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个夜晚妈妈搭在被子上的手,是同一种姿态。

是想靠近,又不被允许靠近。

游邈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从沈思渡旁边走过,往电梯的方向去。

沈思渡想叫住他。嘴张开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游邈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

他们就隔着那段不长不短的走廊,对视了一眼。

游邈的眼神平得出奇。那分明是一口井,被积雪封死了,井口是白的,至于底下是什么,沈思渡看不见。

沈思渡想够一够那个底。

但他只摸到雪,摸到封住井口的那层冰凉的白。再往下,是他触不到的深度。

游邈就站在那层静默里,一点一点,把自己收进阴影。

电梯门关上了。

沈思渡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面前是那扇紧闭的门。

1103。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直到感应灯因为太久没有感应到动静而自动熄灭,将他和那扇门一起淹没在黑暗里。

第19章 C19

C19

项目组的周例会改成了线上。

游铮那边的团队有事,说是临时要去北京出差,会议只能电话接入。沈思渡坐在会议室里,听着游铮从话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和他本人在场时没什么两样。

颜潇坐在他旁边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沓打印材料,正低头用荧光笔划重点。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颜潇负责汇报用户访谈数据的初步分析,声音有点紧,但条理清晰。游铮在电话那头听完,说了几句肯定的话,然后提出了一些修改建议。

“这个维度可以再细化一下,把年龄段拆得更细,看看不同群体之间有没有显著差异。”

“好的,我回去就改。”颜潇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会议结束,沈思渡短暂地放空头脑,向后靠过去。

颜潇还在收拾材料,动作慢,心思不在手上。

“怎么了?”沈思渡问。

颜潇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说:“沈老师,我想问您一个事……可能有点奇怪。”

“你说。”

“我之前在学校听过游教授的一场讲座,讲社会学研究中的伦理问题。”她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当时他花了很长时间讲一个案例:有个研究者为了获取数据,用第三方咨询的名义去做访谈,没告诉受访者这是学术研究。游教授批评得很严厉,说这种行为是对被研究者的不尊重,是学术伦理的底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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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渡听着,没说话。

“但是刚刚开会的时候……”颜潇的声音低下去,“游教授说我们这个项目的用户访谈可以用第三方咨询的名义,不用告诉受访者这是学术研究。他说这样受访者会更放松,数据更真实。”

她停了停,眼神里有困惑,也有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

“我当时没敢问……可能是我理解错了?学术研究和商业项目的标准不一样?”

沈思渡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游铮在办公室里对他说的那些话。关于游邈的、关于亡妻的、关于家庭的。

温和的、苦涩的、恰到好处的。

但颜潇刚才说的这些,仿佛一颗小石子。水面还是平的,涟漪还没起,只是那颗石子沉下去了,落在某个他暂时看不见的地方。

“可能吧,”沈思渡说,“不同场合的标准确实不太一样。”

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敷衍。

颜潇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低头收拾材料,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语气轻快起来。

“对了!沈老师,我最近在做流浪猫救助。”

“救助?”

“对!就是在学校附近喂猫,遇到生病和没绝育的就带去看医生做手术,能找到领养的就帮忙找领养,”颜潇说着,眼睛亮了一点,“能做多少是多少吧。我之前看到一句话,说人只会为没做的事后悔,不会为做了的事后悔。”

沈思渡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句话让他隐约想起一些事情。但他不敢往深了探究,只是点了点头:“挺好的。”

“不过有点难的是找医院合作,”颜潇的语气又低落下去,“我想做那种领养押金的模式,就是领养人先在医院充一笔钱当押金,后续医疗和绝育都从里面扣,绝育完了再返还一部分。这样能保证领养人不会领完就弃养。”

她叹了口气:“问了好几家,要么说流程太麻烦,要么价格谈不拢。”

沈思渡听着,脑子里却闪过另一个画面。

动物医院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那个穿着深蓝色手术服,蹲在地上给猫检查的身影。

“上次三花转院去的那家,”他听见自己开口,“你问过吗?”

颜潇愣了一下:“教学动物医院?我还没问……您觉得他们会愿意吗?”

“不太清楚,”沈思渡说,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要不我帮你问问?”

“真的吗?”颜潇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麻烦您了沈老师!”

她道了谢,收拾好材料走了。

沈思渡看着门合上,才后知后觉地想:他刚才在干什么?

但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他转回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那颗石子还沉在水底,不声不响,硌在某个说不清的地方。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LISA探进半个身子。

“思渡老师,麻烦你写一下招新实习生的JD,下周要挂出去。”

沈思渡抬起头:“新实习生?”

“对啊,”LISA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薛方逸没和你说吗?他做到下个月就走了,说是要回去读书。”

沈思渡愣了一下。

“好,”他点点头,“JD我今天写好发你。”

LISA说了声谢谢,把门带上了。

沈思渡在会议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才收拾好笔记本回到工位。

路过薛方逸座位的时候,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薛方逸正对着屏幕敲字,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安静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找借口凑过来搭话,也不再有那些若有若无的眼神。

从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是这种状态了。

沈思渡在自己工位上坐下,打开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了几下。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之前那些日子,他小心翼翼地和薛方逸保持距离,揣测每一个眼神,拿捏每一次回应。担心拒绝得太直接会影响工作,又担心拖得太久会惹上麻烦。

那种紧绷,仿佛是把全身的肌肉都拿去抵御一场并未发生的风暴。

现在想想,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薛方逸要走了,回去读书。那些让他绷了几个月的东西,就这么散了,轻飘飘的,什么都没留下。

沈思渡摇摇头,打开文档,开始写JD。

窗外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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