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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感觉或许是相通的。

不过他莫名其妙的兴奋感没能持续太久,因为游邈倚在车边,表情稀松平常:“再见?”

对了,沈思渡差点忘了。

那个差点儿就昭然若揭的秘密。

沈思渡站在原地,思绪短暂游离了几秒,才重新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固有的心知肚明。

“不需要再见了,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

他抬起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更轻松一点。他看见路和车辆,看见对面大厦里影影绰绰的灯光,看见游邈没有任何修饰,愈发鲜明立体的五官,都在映射里变得失真了。

没由来的,沈思渡忽然想起在面馆里,隔壁桌的人在说,她们才想不到,住在筒子楼的人也怕冷。

她们同样想不到,住在高层玻璃幕墙里的人,也会怕冷。

游邈的脸上有一种干净利落的冷冽感,他分明是明知故问:“说清楚,什么东西。”

沈思渡不说话,他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像被钉在标本台上的昆虫,所有细微的颤抖都在对方的视野里无可遁形。

这种掌控一切却又明知故问的态度让沈思渡感觉到一种被戏弄的恼火。

他们继续僵持在原地,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过了许久,游邈才转过来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剖析般的专注。

“刚开始,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他那双没有笑意,却仍然假意温和的眼睛,仿佛钉住了沈思渡。

“有趣?”

“嗯。从那天晚上你问我是不是同性恋开始。”

沈思渡感觉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后来发现了,就更好奇了。”游邈顿了一下,“因为不太符合逻辑。”

沈思渡:“什么逻辑?”

游邈自顾自地说:“第二天早上,你还在继续去上班。”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现象,“然后今天,又看见你来取HIV检测报告。”

沈思渡那个要笑不笑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尖锐的、被刺痛的冷漠。不是因为游邈说的话本身,而是因为这种被观察、被判断、被总结的感觉。就好像他是一个不良样本,而游邈负责研究。

“所以呢?”沈思渡打断了游邈,声音很冷,“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游邈不答,只是望着他,像出神,又像探求。

“随便吧,”沈思渡忽然觉得他们的对话像一场荒诞的打哑谜,这种荒谬的不透气感绵延扩散到整个胸膛,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不再看游邈的眼睛,也拒绝再被拖入这场早已注定结果的剖析,“你扔了吧,我不要了。”

他不等游邈的回答,转头就走。

“你是那种最能容忍痛苦的人,”游邈说,他用不紧不慢的声音阻止了沈思渡继续向前,“因为足够固执和迟钝。”

明明只见过两次,游邈却像是在说一种最客观的事实,而不是单方面主观的评价。他用那种没有上下起伏的语气,审判的尾音不动声色地落下来,轻得像一粒灰尘,却恰恰能压断某根紧绷的弦。

冷风毫无预兆地掀起,灌满了沈思渡的衣领和袖口。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迎着风径直走向写字楼冰冷的玻璃旋转门。

旋转门将内外切成两个世界。他把游邈、那句审判、以及刚才所有被剖析的难堪,一起留在了门外那片流动的车灯光河里。

电梯金属门无声滑开。

沈思渡在里面看见无数个他。

无数个拎着皱巴巴信封的沈思渡,无数双疲惫而倔强的眼睛,在镜中世界里重复着同样寡淡的表情。

第5章 C5

C5

沈思渡又做起梦了。

背景永远是那栋盖在池塘西边的黄砖房,时间永远是傍晚时分,房子被笼罩在像打翻蜂蜜罐般的浓稠暮色下,黄叶簌簌而下。家具的碰撞声、争吵声、陶瓷器皿砸向地板的裂开声,在梦寐的夜里一齐向沈思渡盘旋袭来。

梦里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那根本就是一团又一团黑色的雾气,勉强能看出头的形状。那团雾气的冲动和气急败坏,喋喋不休地扬言着什么,沈思渡听不见了,光是看着那两片嘴唇张张合合,就已经足够让他喘不上来气了。

醒来的沈思渡花了一点点时间去清醒头脑,他看着隐约透光的浅灰色窗帘,想到了一些以前的画面,以前的事情,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大学宿舍的床帘也是浅灰色的。沈思渡像以前起床醒来的每一天一样,拉开床帘。

妙妙殷勤地跑过来要吃的,沈思渡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不太熟练地给自己打了个歪歪斜斜的领带。他整好衣领,抱着妙妙推开门,里面是一排面试官严肃的脸,还有一些和他同样年轻的面孔。

上一扇门的面试官微笑着目送沈思渡推开下一扇门,下一扇门里有很多精密的仪器,还有香波混合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沈思渡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妙妙不在了。

前面还有一扇门,沈思渡只能继续往前走,他再次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层楼的办公室,一排排工位挨在一起,每个人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沈思渡走过去看,发现他们在控制着鼠标把屏幕里的乐高积木块拼凑在一起,然后再拆开,又重复。

这是最后一扇门了。沈思渡就这么潜入社会的潮水里,被淹没、被磨平,裹挟着前进一步,再一步,倒错又失序,直到变成一副不痛不痒,没人认识的模样。

周一天没崩、地没裂、公司没着火,所以沈思渡还得照常去上班。

奇怪的是,今天直到中午颜潇都一直没来,而且没请假。

薛方逸人是来了,可一上午没在工位,沈思渡想去找别的组实习生问颜潇怎么没来,结果看见薛方逸在露台上抽烟,要推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奈何薛方逸视力不错,已经看见他了,吐了个烟圈,还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沈老师?”

沈思渡没法装看不见了,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准备往回走。

“颜潇今天应该不来了,”薛方逸熄灭了手上夹着的烟,走过来侧身挡住了半掩的门,“园区外面有只昨天晚上被车撞了的猫,早上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保安要清走,颜潇不让,估计这会儿抱去医院了。”

“昨天晚上撞的?”沈思渡的表情里有一闪即逝的怔忪。

“嗯,没得救了,后肢已经动不了了。”

沈思渡停顿了一下:“知道了。”

薛方逸的视线落在沈思渡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两秒。

沈思渡注意到他的眼神,手腕一翻,把手机扣了过去。

薛方逸笑了笑,却好像意有所指:“没什么,就是看你手机壳挺好看的。”

平心而论,薛方逸长得不错,还很大方,经常一请客就是请整个部门一起喝咖啡和下午茶,作为普通相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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