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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撑着不流露出疲累。他看得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巨大的疑惑,可只要他不说,就没人敢问。
“这两天一切都还正常吗?” 姜灼楚在沙发上坐下,先问了个试探的问题。秘书团队是他组建的,他们的工作权力也都是他给的,理论上梁空接手后肯定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就地解散。
“正……正常啊。” 一个女生给姜灼楚倒了杯热水,她看见姜灼楚缩在肥大袖子里的手,指尖惨白,小心问道,“姜老师,你还好吗?”
看上去有点像疯了呢。
但这后半句话无人敢问。姜灼楚微皱了下眉,眼神探究,似乎是在判断这几人的话是否可信,以及他们是否有刻意隐瞒。
看上去,他们对他的到来十分惊讶,这是不正常的。
“姜老师,你不是进组了吗?” 这时,小李问道。
进……组?
我怎么不知道。
姜灼楚咽下疑问,表面镇定自若,看不出什么,“嗯?谁告诉你们的?”
也没说自己到底进没进。
“梁总昨天说的。” 另一人道,“他说新电影那边临时调整,您提前进组了,差不多得到年底才能回来,所以这期间由他代管我们几个。”
姜灼楚脑海里的问号像鱼嘴里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吐了出来。
代管?
居然没有裁撤?
小李看着姜灼楚,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坐回电脑前,打了几页文件出来递到姜灼楚面前,姜灼楚现在抬胳膊都费劲,只能假装高冷不在意,用眼睛扫了扫。
是选角名单。
倒是和他之前心仪的相差不多。
小李不愧是小李,一眼就能猜出老板最关心的是什么。
“姜老师,这是昨天梁总根据您之前的评选标准定的,今天上午我们就要跟选角部门那边开会。” 小李眼神飘了飘,明显是想说不敢说但最后还是没忍住,“您……该不会是太关心这个事儿,所以一大清早从剧组偷跑出来了吧。”
“……”
“……”
“您放心,我们会严格按照您先前定下的标准来推进的,实在不行还有梁总呢。” 小李认真道,就差把您还是回去好好拍戏吧写在脸上了。
另一人肘击小李,意思是你也太敢说了。
姜灼楚听着,一时却顾不上这些。事情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梁空没有撤掉他的人,甚至还遵循了他的要求,说的也是“代管”,简直犹如一个高配版的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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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良心发现想积德行善了??
太抽象了吧。
“姜总,今早开会您要来吗?” 有人问道。
姜灼楚心绪复杂,开会,开什么会。这种感觉就像你抡圆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准备血战三百回合,却发现对方和好了面调好了馅真实企图是跟你一起包饺子——
这会儿要是梁空突然出现,姜灼楚估计会拔腿就跑……不对,他现在拔不动,跑不了了。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到底是个病人,一口撑着的气断了后便如山崩,他用力想站起来,至少他不想第二次晕倒在九音。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惊天怒吼,“姜灼楚!!!!!!”
杨宴咆哮着冲了进来。以前都没发现,他不止是只老狐狸,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随时变身成一只华南虎。
第290章 上山下山
当着旁边几人的面,杨宴大步上前,一把将姜灼楚从沙发上揪了起来。
恰好弥补了姜灼楚现在靠自己站不起来的缺陷。
“我怎么跟你说的?!昨晚交代你的都当耳旁风了是吧!万一来的路上被人看见了怎么办?万一你打车的司机认出你了怎么办?!……”
姜灼楚没力气反抗,也懒得反抗,垂着眼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剩余几人有的望天,有的看地,还有的假装玩手机。 w?a?n?g?阯?f?a?B?u?页?????ü???€?n?Ⅱ????????????????
小李默默地关上了大办公间的门。
怒火冲天的杨宴像个突突突突的机关枪,姜灼楚知道错在自己,但后悔是不存在的。要换成他状态好点的时候,也许会嘴甜道个歉,可现在他光站着都费劲,他的体力正在高速流失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直接告罄了。
杨宴不愧是杨宴,连骂人都比一般人厉害。姜灼楚还没见过他如此恼怒,看来是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他全程低头老实闭嘴,等杨宴输出暂停战略呼吸,才拍拍他的胳膊,“悠着点,别给自己气进医院了。”
“……”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赶在杨宴再次爆发前姜灼楚飞速道。
杨宴气得胸腔起伏,那张一向稳如泰山的脸都红了。他气哼一声,松开手,姜灼楚差点栽倒到沙发里,站得一摇一晃的。
杨宴皱眉看着他,想起了什么,撇着嘴又拉住了他的胳膊,“站好了!”
姜灼楚抓住“拐棍”,总算是勉强站稳了。
“今天早上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交代完毕,杨宴一脸严肃地扯着姜灼楚出去了。
下到车库时,姜灼楚看见了梁空的车,但没人,看样子他已经上去了,或许此时都进了会议室了。
姜灼楚毫不怀疑,有梁空出马,事情一定会顺利办成,比他亲自去办的成功率还要高些。这才是他今天愿意离开的首要原因,其次是他虚弱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不太对劲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医院呆着,进组前哪儿也不许去了!” 杨宴当然没注意到这些。他押着姜灼楚上了车,车都没熄火,司机一直等着,显然来得很急。杨宴关门后嗯了声示意司机开车,低头边敲手机边对姜灼楚道,“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哎你!”
不过片刻,瘫靠着椅背,姜灼楚又昏了过去。杨宴大惊, 直接上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又碰了下额头试温度。
姜灼楚的神志还没消散殆尽。他动了动手指,闭上的眼皮轻轻抖了两下,算是告诉杨宴自己还活着。
“……没事,” 姜灼楚觉得自己很累,非常累,前所未有的累,累得睁不开眼,他说梦话般喃喃道,“我现在……也跑不了了……”
回来“代管”影视部,对梁空来说是一件既突然又突然、之后想想却还有点必然的事。
当他终于爬上高耸的雪山,云海缭绕着日出,一片梦幻,而悬崖近在咫尺,某种超越一切的沉稳的幸福感和太阳一起缓缓升起。
在如此辽阔的世界和不屈的生命面前,一切蝇营狗苟和尔虞我诈都是那么的渺小,小得可笑,小得不值一提。
这是红脚隼的幸运之处。
梁空打开手机,拍了张最普通的游客照。
他说不清心底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但一些执念已经消散。山顶狭小逼仄,海拔足有四千多米,强风剧烈地刮着,连短暂庆祝的时间都没有,很快就必须下撤。
下撤是第二次的“攀登”,且并不比第一次容易。在这艰难的下山里,梁空渐渐感受到了一种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