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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缭绕,满目绿意盎然。先下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阳光又暴烈地升起了,山间群鸟飞过,这儿有充沛的雨水、充沛的阳光、充沛的植被、充沛的……生命力。

他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二手车,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着。车窗放下一半,山风吹起细雨,路上有陌生的赶路人招手,他停下,捎上对方一段。

道路的尽头是看不清的,他只是永远在路上。

姜灼楚醒了。睁开眼皮,屋里黑漆漆的,窗外雨声还滴滴答答的,上一次睡得这么好简直是上辈子的事了。

伸手摸开照明,姜灼楚爬了起来。已是晚上七点半,手机上有三通梁空的未接来电。

还有许多别的。

姜灼楚愣了愣,随后有点反应过来了。他用小号上社媒看了眼,果然,半小时前银云官方已正式公布所有本届所有入围名单。

《被我杀死的那个人》共入围五项,最佳导演、最佳主角、最佳编剧、最佳摄影……和最佳配乐。

姜灼楚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和未接来电。除了梁空那三通电话是下午打来的,其他的基本都集中在七点——也就是名单公布之后。

他正翻着,微信又跳出一条消息。

徐若水:「图片」

徐若水:「今晚酒吧人已明显增多,都是明里暗里想来蹲你的。有记者,也有别的。」

徐若水:「你看要不要暂停营业一段时间?」

徐若水:「PS 恭喜,再度入围银云。」

这件事姜灼楚是有现成作业可以抄的。若水本来就是会员制的会所,只是酒吧从前人少,所以管得不严。

姜灼楚:「从现在起,酒吧也和会所一样,实行会员邀请制。」

徐若水:「标准呢?」

姜灼楚:「和从前一样。」

徐若水:「……那人还是会很多的。」

姜灼楚:「梁空的反思,你去过吗?」

徐若水:「……」

徐若水:「明白了。」

银云没有最佳影片奖,每届最佳导演的四部入围作品将在典礼现场放映,从上午一直放映到晚上,由现场观众投票,再与未公布的评委打分进行综合得出最终的当选影片。

除了最佳导演,其他奖项的得主都是在颁奖典礼前就确定的,只是也会在当天才揭晓。

姜灼楚边看入围名单,边给仇牧戈拨电话。除了《被我杀死的那个人》,剩下三部入围最佳导演的影片姜灼楚都没看过。很正常,最近一年他忙得四脚翻飞,哪里有空看电影。

典礼当天,真的要在现场坐着老老实实看一整天的电影吗?

一整天!四部!啊?!

这对姜灼楚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还没去呢,他已经在思考着怎么跑路了。

另外三部影片,一部是两个女性的公路片,一部是小成本的文艺片——这部从导演到主角姜灼楚全都没听说过,还有一部是周达非拍的。

仇牧戈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也不知道是占线还是没信号。

这时,屏幕上又跳出梁空两个大字,铃声嘟嘟嘟嘟地响着。

补了一觉后,姜灼楚状态好了些,不再像个活火山一样随时喷发。他没接,也没挂断,就让它那么响着。

没一会儿,铃声断了。很快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梁空:「你有空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过了几秒又出现一条。

梁空:「正事。」

姜灼楚半信半疑。他正犹豫着,杨宴的电话打进来了。今晚杨宴比谁都忙,他打来的才是真正如假包换的“正事”。

“喂。” 姜灼楚立刻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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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予会客厅你看过吧?” 杨宴语速飞快,“没看过现在立刻就去看。”

姜灼楚:“谈下来了?这周六?”

这个节目很有名,虽然姜灼楚没看过,但也知道是每周六播出。

“人家嘉宾本来都排到明年了,全都是挤不掉的。” 杨宴深呼一口气,颇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幸好主持人跟我有点交情,我们上上下下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考虑到你话题性和咖位都比较足,终于给你加上了一期特别节目。”

“……特别节目?”

“对,本周五。” 杨宴道,“既然是特别节目,当然就要有点特别的。”

姜灼楚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杨宴:“演播厅太常规了。那边提出,把访谈地点设在凝视博物馆的画展里,正好可以一把掐上你的两个热点。”

“没问题吧?”

姜灼楚:“我……”

“有问题现在也来不及了。” 杨宴道,“这件事还需要梁总同意,你今晚去说一下。林浅予明天带摄制组到申港,你做好准备。”

姜灼楚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出来,杨宴又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

这时又一个电话无缝衔接地拨进来了,是王秘书。

“……”

第268章 狼狈为奸

对着王秘书的来电,姜灼楚思考了几秒,最终也没接。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了浴室。

距离梁空上次拨来,才过去没几分钟。要是接了这个,显得之前像在故意针对某人似的。

姜灼楚刚睡醒,神清气爽,不紧不慢地洗了个澡。

他甚至久违地有闲情逸致,洗完后哼着歌,认真地挑起了香水。最后选了三瓶不同品牌今年送来的新款。

出来后,叫了餐。他靠在沙发上,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和新消息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痒的程度了。尽管其中不乏借机恭维攀关系的泛泛之交,但也有不少是真心实意来恭贺的。在这个圈子里,他居然也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了。

姜灼楚翻了会儿,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林姨。

“喂,姜老师。” 林姨也不再称呼他为姜公子。她声音和蔼中带笑,“刚刚我们还在看您提名银云的新闻呢,没想到您就打电话来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这些……您最近很忙吧?”

姜灼楚已经很久没去看过姜旻了,忙起来时甚至不怎么会想起她。仿佛他生来就是孤身一人,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姜灼楚:“还行。”

“那部电影我们都看了,《路过》也看了。” 林姨顿了顿,“您母亲她……很喜欢您在里面客串的那个角色,说是比以前的演得都好。”

姜旻疯归疯,却的确是个有品味有鉴赏力的艺术家。她能欣赏表面不那么光鲜的角色,甚至更偏好这些。

姜灼楚对此不感到意外,“她睡了吗?”

“还没。您要跟她通话吗?”

“不用了,” 姜灼楚直接道,“把我入围银云的新闻拿给她看。”

“呃,她已经……”

“是小火打来的吗?” 这时,电话那头由远及近响起一道略沙哑的磁性女声,冷静,没什么情绪。

姜灼楚怔了下。这声音听上去人很正常,倒不像个病人了。

林姨忙应了声,又对姜灼楚道,“她来了,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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