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泯恩仇的话。他生性不是什么豁达大度的人,姜旻也不是。

说完,他转身离开。

“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一声有些刁蛮傲慢的女声响起。

姜灼楚回过身,只见姜旻斜靠在桂花树下,风把花蕊吹到她的衣裙上,她似是浑不在意。

“……还没定。” 姜灼楚说。

姜旻冷哼一声,“那你等定档的时候,再来见我吧。”

从山庄返回城区,疲惫恍惚中姜灼楚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时而觉得阳光照得暖暖的,时而又后背一阵刺骨的寒;那些发生过的事,那些人和他们说过的话,像被肢解了似的在他脑海里胡乱翻飞……他太困了,梦境简直像个不透风的牢笼,将他死死关着。

手机响了,姜灼楚辨出了那是自己的铃声。他想要去接,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他拼尽全力醒不过来,连眼皮都睁不开。

“姜老师?姜老师?醒醒!”

“姜老师,你怎么了?”

“姜老师……”

……

……

……

那梦境如铺天盖地的潮水,淹没了他。他沉沉地坠了下去,意识消散。漫天尸块中,似乎有个人同他说:我是喜欢你的。

扯淡。

姜灼楚一脚便蹬飞了那人。

直到深夜开完会,梁空才得知了姜灼楚再度昏迷入院的消息。

事情是中午左右发生的,只是那会儿没人想着要告诉梁空。

司机送姜灼楚去医院,按惯例联系了小陶;韩琛叫来徐若水作为家属签字;小陶立刻告诉了杨宴;杨宴亲自去医院看了一趟,见姜灼楚确实没有立刻醒过来的迹象,才不得不告知了仇牧戈:翌日试镜,姜灼楚有可能会缺席。

最终,还是龙制片从仇牧戈那儿听说了此事,才火急火燎地汇报给了梁空。

来不及勃然大怒。

梁空强自镇定下来,乘半夜的红眼航班飞回了申港。落地时已是早上,多少年都不曾这样狼狈过。出机场后他立刻赶往医院,在路上却接到了唐医生的电话。

“姜灼楚从医院跑了!”

“……”

梁空一时说不清是喜是忧……应该主要还是喜。

姜灼楚能跑,那肯定至少是醒了,总不可能是梦游。至于人现在在哪儿,左不过就那么几个地方,挨个儿找就是。

“我来联系他。” 梁空语气淡定自若,“不用急。”

“他什么时候跑的?”

“应该是一小时前。” 唐医生道,“今早他的助理来看他,他趁人家不在病房,顺走了外套里的车钥匙。”

“什么?” 梁空眼睛倏地一睁,几乎要瞪出来了。他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带着气声,“车钥匙?”

“是啊。” 唐医生对梁空的反应莫名其妙,“还把人家车开跑了……虽然,那应该本来确实是他自己的车。”

“……”

梁空挂断了电话。他眼此刻如鹰隼般锐利,18岁的姜灼楚是根本不会开车的,除非……

“掉头。” 巨变之下,梁空依旧冷静。他以近乎苛刻的态度保持着理智。

“梁总……那现在……去哪儿?” 司机感觉到骤降的气压。

“《被我杀死的那个人》片场。” 梁空只思考了一瞬。

今早试镜,这一定是姜灼楚匆忙跑路的原因。

梁空立刻找出仇牧戈的号码,拨了过去,“喂。今天要是姜灼楚去了片场,你先不要让他试镜。”

仇牧戈似是愣了下,“可是……”

“没有可是。” 梁空现在已经没有半分委婉。

那头有些嘈杂响动,不全是人声。片刻的静默后,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淡然响起,“可是,我已经试完了。”

嘀嘀嘀嘀——

电话被挂时没有分毫留恋。

梁空举着手机,一动不动地怔住,像被施咒了。

他才发现自己对姜灼楚的了解已经如此刻骨铭心,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一句隔着旁人电话传来的话,他便能听出,那是他。

姜灼楚,回来了。

第204章 天然对立 第五卷完

正是上午,片场人多且繁忙。

各个组别均已就位,和正式开拍几乎没什么区别。摄影在调下一条试镜的角度,灯光师也站在显示屏后。几个演员在一旁等候着,手上都拿着剧本。

梁空闯进去时,仇牧戈正在给下一位试镜的演员讲戏,四周略有嘈杂,乱中有序。

“梁总!” 一个看着脚步匆匆像打杂似的年轻员工最先看到梁空,吓得脚一滑差点砸到一旁的器械。

没通知今天老板要亲自来视察啊?

片场立刻静了下来,梁空一个人立在那儿,身形高大,神色冷峻,显得十分突兀。他在任何地方都极有存在感,这并不总是一件好事。

制片主任忙不迭迎上来,又朝梁空身后看去。竟是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带。

“梁总?”

梁空扫视一圈,没看见姜灼楚。他正要开口问,又顿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太过惹眼,姜灼楚身上风言风语够多了,怕是不会喜欢。

“仇导。” 梁空眼神示意,语气沉稳,“出来谈谈。”

“……”

仇牧戈简单交代两句,便跟着梁空出去了。

“姜灼楚在后面休息室。” 一到外面,不等梁空发问,仇牧戈就道。他看上去没什么情绪。

“他一个人吗?” 梁空听了,眼色深了些,眉间紧皱,“找个人带我过去。”

仇牧戈似乎有些不理解梁空的来势汹汹和担忧,可他实在没有立场去劝。他犹豫片刻,许是担心梁空进去后姜灼楚会出事,“我带您过去吧。”

试镜时间,休息区没什么人,十分安静。

一扇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出交谈和走动的声响。

少许烟味儿飘了出来,有些刺鼻。

墙上的牌子写着:姜灼楚休息室。

“小心着点儿,” 那道熟悉的声音不疾不徐,淡淡的,有些混不吝,“电影拍完还要送回去的。这是艺术品,指不定五十年后能进MoMA呢。”

梁空脚步一顿。亲耳听到,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先是感到安心,至少他人没事。

仇牧戈看向梁空,自己让到一旁,没打算先进去,但也没立刻就走。

梁空现在没工夫跟他计较。他正要推门而入——

“你来了?” 听见外面有人,姜灼楚缓步过来拉开门,一见仇牧戈便道,“正好。我还打算让人去叫你呢。”

“……”

说完,姜灼楚夹着根烟,头随意一偏,才看到了面前站着的梁空。他们的距离有些过近,近得会挡住光。

那个噙着笑意的眼神,表面温和,内底冰冷。姜灼楚笑了笑,一个转身,当着梁空的面熟练地掐灭了烟,随手投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进来吧。”

休息室里,几个道具师和搬运师傅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幅巨大的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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