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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三个人,其中一人闻声抬头,“姜老师?”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孙文泽掀起了眼皮,爆炸头耷拉在两侧。他眼底无语中夹杂着淡淡的愤怒,像是想把姜灼楚当团水蒸汽似的赶走。
“我找孙老师。” 姜灼楚难得有如此通情达理又讲礼貌的时候。
孙文泽扬了下眉,双手抱臂,还哼了声。顶着其他几人意外的目光,姜灼楚走了进去,拉开孙文泽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是仇导的位子。” 显然,孙文泽也精通找茬。
“我想他不会介意的。” 姜灼楚抿起唇角,露出一个乖巧阳光的笑。
“找我什么事儿啊?” 孙文泽没好气,看都不想看姜灼楚。他目光乱瞟,窗台上有一盆快死的仙人掌,“赶紧说,我还要午睡呢。”
为表郑重,姜灼楚清咳了下。他从包里拿出自己那份做满笔记的剧本,“正好,我下午也还要上表演课。那就先长话短说。”
“孙老师,关于《被我杀死的那个人》这个故事,我有一些个人的看法。可能不太成熟,我都记在这上面了。”
“离开机还有一段时间,剧本还有精益求精的机会。” 姜灼楚用词委婉。
“……什么?” 然而身为编剧,孙文泽似乎基本的理解能力都有问题。他像没听懂似的,两根眉竖了起来,看向姜灼楚,“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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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了些,剩下两三人屏息凝神,尽量假装自己不存在。姜灼楚却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顿了下后直接道,“我觉得剧本应该再改改。”
砰!!!!!
他话音刚落,那盆生命垂危的仙人掌就被砸到了地上。花盆碎片落了一地。孙文泽拔地而起,其他几人仓皇作鸟兽散——
“你说什么?姜灼楚!你让我改剧本?!” 孙文泽面容狰狞,咆哮声直击云霄。
“你——!让我,改剧本?!”
像孔乙己执拗地写着“茴”的四个写法似的,孙文泽用不同的语调,激烈地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姜灼楚怔住了。面对突然爆发的孙文泽,霎那间他甚至有点无措。改剧本这么稀松平常的事,就算是不想答应,也不至于如此吧?
被吼得烦了,姜灼楚起身蹙眉道,“怎么?你一个编剧不改剧本,难道让我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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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小陶赶了过来,一看场面不对,扒着姜灼楚的肩就想拉走他。另几人则上前劝起了孙文泽。
只见孙文泽一把推开,指着姜灼楚的鼻子大骂道,“你忘了你自己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了吗?你承诺过,无论如何,在你的剧组里,不会让任何人乱改我的剧本!”
啪——!!
推搡中姜灼楚一个没站稳,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一个印着拉丁文的陶瓷茶杯滚落到地摔得粉碎,似乎是仇牧戈的。
如同时间被猝然停止,一瞬间空气静了下来。死一般的静。
姜灼楚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目眦欲裂的孙文泽。他应该感到抱歉的,不是吗?是他食言了,是他没有兑现承诺,是他对不起对方……可是,此刻的他只能感受到委屈。
那并不是他许下的承诺,凭什么要他来承受这一切呢?
姜灼楚嘴唇微抖,脸唰的白了下来。小陶有些惊慌,生怕出事,连连安抚道,“姜老师,表演课快开始了,有什么事等杨总回来再……”
“那不是我答应你的。”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字一句清晰地从齿间吐出,宛若子弹发射。姜灼楚心脏跳得发疼,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跌落悬崖摔得血肉模糊,可他停不下来,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什么?” 孙文泽像是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失忆了。” 姜灼楚盯着孙文泽,目光定定的,坚毅又空洞,“我现在是十八岁的姜灼楚,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你和先前那个姜灼楚的事,我不清楚,也不负责。”
孙文泽趔趄着朝后退了两步,眼底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先是不屑一顾地讥笑两声,随后意识到眼前这荒谬的一切竟无一字假话。他朝椅子跌坐去,却不小心摔到了地上,狼狈不堪。
其他几人立刻上前搀扶,都低着头假装忙碌,无人敢与姜灼楚对视,甚至无人敢说一句话。
良久,姜灼楚似乎听见不知谁说了声“天哪”,然后是“疯了”……压得很低的气声,兴许是幻觉,此起彼伏的。
“如果你不想跟现在的我工作,随时可以离开。” 姜灼楚抬起下巴,脸部肌肉轻微地颤抖着。他嗓音变得沙哑,轻盈又空灵,极为冷漠,“其他人也一样。”
“哦对了,劳烦诸位离开前记得签好保密协议。”
姜灼楚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第188章 哭。
一路回到排练室,凭的都是肌肉记忆。
浑身僵硬,姜灼楚的大脑像个炸开的宇宙。他一时思绪纷繁杂乱得如烟花炮仗,却又什么都思考不了。
下午的课正要开始,姜灼楚和何为在门前狭路相逢。他稍早半步,直直走了进去,半句招呼没打。
这次不是挑衅,而是压根没看到对方。
里面正聊着的演员们再度静了下来,气氛显得错愕,比早上更紧张些。
姜灼楚走进来在先前的位子坐下,没说话。敏锐的人能嗅到不对劲的味道,何为看了他一会儿,似乎猜到发生了些什么。
“姜老师!姜老师!……” 追在后面的小陶跟了上来,脸红扑扑的,额上冒着汗。
“杨总下午临时有事,让我来陪姜老师上课。” 在门前碰到何为,她脚步一顿。
何为没吭声,但也没赶她走。小陶跟在何为后面进了排练室,脚步轻轻地溜到姜灼楚身旁坐下。
课开始上了。姜灼楚坐得笔直,却根本一字也听不进。他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上这种课。
他逼迫自己坐在这里,像是想证明自己还没疯掉、没被摧垮,证明一切如常而他可以游刃有余。
“刚刚楼下发生的事……” 小陶小声道,欲言又止。
“做你该做的就好。” 姜灼楚有时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懂人情世故。他是敏感的。他轻轻眨了下眼,睫毛微抖,声音薄得像随时要离世界远去了似的,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事情是我干的,我当然会认。”
一整个下午,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恍惚间姜灼楚有一种错觉,中午他在电影团队办公室里闹的那一出,就是个被丢进湖里的小石子,在激起一阵短暂的涟漪后便消失了,悄无声息。
他的人生里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事。原以为无比重大,足以改变天平的左右上下,最后却发现轻如鸿毛,甚至除了他自己外无人记得。
傍晚,表演课结束。几个演员商量着去哪儿聚餐,早上那个男生还笑笑地来问姜灼楚要不要一起。
姜灼楚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