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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发现自己在区分梦境、现实和记忆时有困难?”

“没有。” 姜灼楚双手抱臂,歪了下唇角。他眼睛在四周乱瞟,这里一定藏了他不知道的摄像头,“我对发生过什么很清楚。”

“你会偶尔怀疑自己所处的环境并非真实吗?”

“经常怀疑。”

“哦?” w?a?n?g?址?发?b?u?页???f?????e?n???????2?5?.???o??

“难道你能确信我们所处的环境是完全真实的吗?” 姜灼楚反问道,“你的证据是什么?”

“……”

“我只能分清哪些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哪些不是。” 姜灼楚道。

“当别人告诉你一些过去发生的、你不记得的事情时,你会产生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唐医生略过了先前那个问题。

“不会。” 姜灼楚望着幕布上的大海,“那些事对我来说,和电影没有区别,都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在你的想象中,什么东西会令你感到恐惧。”

“贫穷。”

“不是死亡?”

“我贫瘠的想象力无法设想死亡。”

“最后一个问题。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三。”

幕布上影片结束。没一会儿,天花板两侧的筒灯亮了,电动窗帘拉开,这是一个晴朗的上午,阳光明媚。

房间的门被打开,隔壁的唐医生几人走了进来。姜灼楚起身,他从为首的那个女医生脸上看出了复杂的难以置信。据说,这个人就是他过去几年的心理医生。

“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失忆似乎真的让你痊愈了。” 唐医生眉心微紧。她眼中有很多话,职业病似的盯着姜灼楚,良久,她还是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

“你最终战胜了它,以一种我们都没想到的方式。”

“我在这里接受过很久的治疗吗?” 姜灼楚环顾四周,忽然有些好奇。

“不止这里。” 唐医生道,“你曾经长期住院接受脱敏治疗,还一度自己给自己进行暴露疗法导致被救护车拉进医院……你对自己一向很狠,最后一次也是如此。”

“为了面对镜头,你服用了过量的治疗药物。你差点死了,但好在你活了下来。” 唐医生眼眶微红。

姜灼楚看得出她不是个过分感性的人,他有些意外。

“我上次刚认识你时,你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临别,唐医生主动伸出手,“这次,希望你不要再进医院了。”

和唐医生握手告别后,姜灼楚从治疗室里出来。在外面的走廊上,他看见了正等着的韩琛。

韩琛没穿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工牌,一身西装。见到姜灼楚,他笑了笑走上来,“这回算是彻底出院了。要不要中午吃个饭庆祝一下?”

姜灼楚左右看看,“梁空呢。”

“梁总有事,把你送来后就走了,只留了车和司机。” 韩琛愣了下,“他没跟你说吗?”

“……”

那是完全没有。

“哦,可能忘了。” 姜灼楚轻描淡写道,同时在心里狠狠记了梁空一笔。

杨宴说得果然没错,梁空根本不在意他的成功失败,梁空可能甚至连他这个人都不那么在意。

韩琛:“那中午……”

“我之后要进组了,最近在控制饮食。” 姜灼楚说,“下次吧。”

韩琛挠了挠头,欲言又止了半晌,“也行。”

“那我送你出去。”

“……嗯。” 语气里有些心事。

这天,姜灼楚快到家时,才从司机口中听说,梁空是去出差了,短则一周迟则半月才会回来。

好消息是,梁空暂时不会出现在他家里碍眼。连从前那一批盯着他的人都撤掉了不少,只留下两个照顾起居的佣人,和几个在外围待命的保镖。

偌大的湖畔别墅霎时空荡冷清了下来。姜灼楚是早已习惯了独处的,他长久以来都几乎是孤身一人,可梁空走了,甚至没有同他告别。这是成年人的社交礼节吗?他不是很懂。

那么……“他”呢?如果换作“他”,想必不会如此伤春悲秋吧。另一份剧本一动不动地被放在案头,姜灼楚再也没有打开它,却常常看向它、想起它……它存在着,就像是这间屋子里还有另一个看不见的人,就像是姜灼楚不是真正的形单影只。

他读剧本时、他思索时、他自己跟自己排练时——那另一个自己,仿若就坐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对姜灼楚来说,“他”始终在场。

偶尔,姜灼楚会忍不住,跟“他”对话,问“他”自己演得好吗、想不想吃东西、还有为什么会看上梁空那个家伙……当然,从没有得到过回复,毕竟姜灼楚又不是真的疯了。

这天傍晚,姜灼楚收到了杨宴发来的消息。

经过漫长长长的波折,《被我杀死的那个人》终于成功建组,导演真的定下了仇牧戈,摄影美术音乐等人则是姜灼楚听都没听说过的——他上网搜了下,发现是仇牧戈自己的班底。

配角演员也定了个七七八八。剧组名义上要征求姜灼楚的意见,实际上杨宴早就先斩后奏替他决定好了,甚至都已经上报梁空得到了批准,现在只是告知他一个结果。

杨宴:「剧组那些大大小小的群,你就不用亲自加了。」

杨宴:「之后会安排助理跟你进组。」

杨宴:「这是一份开拍前的剧组工作计划表,需要你亲自参加的部分都被标红了。」

姜灼楚打开,定睛一看,十节表演训练课!

指导老师:何为。

姜灼楚差点气得撅了过去。他把那一段截图,发给杨宴。

姜灼楚:「剧组的表演课我不参加。」

姜灼楚:「还有,何为的表演方法论很有问题,我建议换一个人。」

姜灼楚一口气发完,撇了撇嘴。笑话,他姜灼楚怎么可能还要去这种面向全体演员的表演课。

十岁之后他就没参加过了!

没一会儿,杨宴回复了过来。

杨宴:「不行。」

杨宴:「指导老师是整个制片团队定的;以及,你不能缺席表演课。」

杨宴:「当天早上八点会有司机上门接你,不许迟到。」

“……”

姜灼楚犹豫了一瞬,要不要给梁空打电话。

不是告状,也不是什么别的,只是十余天来他们没有任何联络。

他佯装不在意,可现在似乎有了个由头,让他主动联系的行为看起来没那么刻意。

他点开梁空的对话框,上下划拉了几下,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阳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窗外的绿草坪上不时走过金发碧眼的青年人。远处的哥特风教学楼响起钟声,在这座古老美丽的校园里,有着世界顶尖的人脑精神类研究中心。

“从病人目前的恢复情况和既往病历来看,其症状与大多数失忆者并不相符。” 医生摘下老花镜,银色的头发已十分稀疏。他手边摆放着一沓沓病历资料,“抱歉,梁先生,这种情况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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