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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还站起来把姜灼楚骨碟里的西兰花夹走了。

“有些事我暂时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十分出乎意料,梁空主动承认了这一点。姜灼楚睫毛闪了闪,表情没什么波动。他装得很好,半点疑心都没展现,可梁空还是看出来了。

姜灼楚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下唇。他的杯中只有果汁,味道新奇但还不错。兴许是今天梁空陪他呆了一个下午,又兴许是梁空主动提到这个话题,让他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不可信。

最初不讲道理的讨厌如浓雾般开始散去,一个具体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过来。他的轮廓还看不清,他未必是好人,也许是坏人,可他大概值得一个被认识的机会。

姜灼楚如梦初醒,自己对梁空从前的排斥,本质上全然源于恐惧和本能的自我保护。至于梁空本人,他其实还根本不认识。

月光的蓝压过了室内的灯光,像是只剩几盏鲜亮的灯火摇曳在黑夜里,照亮脸庞和眼前。

梁空有一张很优越的脸,只是他的言行常常令人忽略这一点。面对着这个比自己大了十岁不止的人,姜灼楚产生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他十八岁了,他不再需要仰视任何成年人,他可以和任何人平等地坐在桌子两端对话。

这一刻,姜灼楚的未来像是光速略过了八九年的岁月,直接以一个完成态出现在一无所知的他面前。他对梁空感到好奇,就像他对将来的自己感到好奇一样。

很快,姜灼楚接受了这个充满未知的人。他决定去了解梁空,他不再惧怕潜在的危险——关于梁空、关于这个九年后的世界、关于已经长大的他。

他意识到了恐惧本身,于是他不再害怕了。

“那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亲近。” 姜灼楚的嗓音还带着丁点的不明显的少年音,他语气沉稳,仿佛在演一个真正的大人——他演技精湛。

“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梁空也敏锐地察觉了姜灼楚的变化。他观察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姜灼楚开始愿意跟他对话了,真正的对话。

姜灼楚的冷静和克制,超乎梁空的预料。在这样的境地里,他也没有放弃周旋,并且他似乎有股天然的信心:笃信自己不会被打败。

“不。” 梁空面容淡然,“正是因为足够了解你,我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很多时候,人对真实的自己是缺乏想象力的。只有当它确切发生了,人们才会发现,哦,原来我是那个样子。”

姜灼楚半眯着眼,边审视梁空边听着。梁空想要获得自己的信任,这大概是他说这些话的原因。话的内容应该是真的,因为梁空显然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梁空并不觉得自己透露了什么信息,可这些语焉不详的字句却已经足够让姜灼楚听出些什么。

梁空隐瞒的那些事,一定是曾经令他无比震动的,甚至可能造成过一些严重后果……譬如,他的失忆。

会是什么事呢?

姜灼楚承认自己想象不出来。他本能地觉得这和梁空有关,和梁空对自己的企图有关。

姜灼楚从小就知道,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有太多值得被觊觎的东西,美貌、演技……够了。

九年后的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姜灼楚心里确信。

再看向梁空,那双深邃的眼睛犹如捕猎者。而猎物毋庸置疑,就是姜灼楚。

姜灼楚自以为捋顺了逻辑,一时有些自得,看向梁空的眼神有故意的不屑。他开始和面前这个人较劲了,他觉得挺有趣的。

“……你在想什么?” 梁空说着,发现了他的异样。

姜灼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先慢吞吞地嗯了一声。然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恶作剧的把戏,使小性子般道,“想你下次什么时候再陪我荡秋千。”

第162章 停电

说完这句话,姜灼楚垂眸,继续切起了盘中的牛排,还哼起了不知算不算曲子的小调。桌肚底下,他的一只脚下意识地轻晃着,拖鞋Pia叽一声掉到了地上。他连忙重新踩回,当作无事发生。

梁空已经吃完了。他靠坐在对面,望着姜灼楚时目光极深,没应那句刻意又可爱的撩拨。他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

咔嚓——打火机燃起火光。姜灼楚应声抬头,一看见梁空指间的烟,眉头登时紧了起来,简直恨不能抬手就给梁空掐了,“要抽烟出去抽。”

梁空夹着那根烟,怔了下,片刻后才道,“你讨厌烟味?”

“废话。” 姜灼楚毫不客气道,“全天下不抽烟的人都讨厌烟味。”

他切牛排的动作略显烦躁,仿佛那肉老得嚼不动,刀叉碰撞碟子发出不文雅的声音。

梁空想起过去很多次,姜灼楚和自己分享同一根烟。动作那么娴熟,他抽烟的姿势优雅好看,头微微仰起吐出烟圈,眼神比烟雾更加迷离。

原来,姜灼楚从前竟是讨厌抽烟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怎样的契机?有人教他吗?还是他无师自通?……梁空不需多想,哪怕没有九年前的那些事,平淡的长大足以令一个少年发生如此的改变。

何况,姜灼楚的成长又比其他人的更加残忍。

“抱歉。” 梁空捻灭了烟,扔进烟灰缸里,没多说。

姜灼楚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他若有所思,“你以前经常在我面前抽烟吗?”

梁空弯了下唇,不置可否。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学会抽烟虽不光荣,却很正常。可他仍旧不那么想让姜灼楚现在就知道。与残酷而真实的现实有关的一切,不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年该面对的。

然而,姜灼楚却实在机敏,并没那么好糊弄。他注视着梁空,微一思忖,“我也抽烟?”

梁空没回答。

姜灼楚已经有答案了。他轻笑了声,像一阵夜里的风,“是你教我的吗。”

梁空没想到姜灼楚会这么问。他才意识到,眼前的姜灼楚对自己的未来有多么的一无所知,他能想象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与梁空有关——这个奇怪的、将他关起来的、说他们关系亲密的人。

“不是。” 在这个问题上,梁空没有撒谎。他想为姜灼楚描摹一个真实的他们的关系,而不是美好得虚假的。他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抽得和我一样好了。”

渐渐的,所有人都注意到,姜灼楚不再故意躲着梁空了。心理医生尤为关注这一点,认为这是姜灼楚病情好转的迹象。

医生常常询问姜灼楚的“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症状,有没有想要倾诉的东西。姜灼楚总是说,没有,完全没有,如果不是人们告诉他,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得了“特定恐惧症”。

他感受不到一丁点儿的害怕,无论是对什么。面对医生们播放的那些照片、视频,他只有无感和麻木。他甚至不能理解有人会对一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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