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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不卑不亢道,“这不是我第一次去找他了。”
“他说五千万不够,还说我是个新人。”
下午不欢而散,离掀桌子吵架其实就差一步。姜灼楚并不想告状,“——单就这点,他也没说错。”
“但我接受不了这个剧本,程总也不肯改。我这才去找应鸾的。”
梁空听完,波澜不惊地点了根烟。他没问姜灼楚找应鸾的结果,应鸾也许不知为何愿意帮忙改剧本,可五千万不够是个客观事实,这结果根本不用问。
梁空拨钱的时候,压根儿没考虑它够不够拍一部站得住脚的电影。偌大的九音,他又不指望靠姜灼楚赚钱。
直到现在,这个想法也没改变。然而姜灼楚的执着,让梁空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对待他。
姜灼楚想要的,倘若梁空不给,他就会自己想办法从别处找,他是不会放弃的。
“明天,你再去找程总一趟。” 梁空夹着烟,眼神平静,“主动和解,承认自己的局限性,请他帮忙提出修改意见。”
“必要的话,道个歉。”
“……什么?”
听到后半段,姜灼楚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坏了。诚然他并没指望过梁空在工作中给自己撑腰,却还是被这些话气得差点炸毛。
他道歉?
他又没犯错,凭什么道歉!
五千万不够是事实,可剧本糟糕也是事实。
梁空预料到了姜灼楚的反应,“你觉得委屈?”
“不是委屈,而是离谱。” 姜灼楚气极反笑,“就事论事,我让他改剧本,并没有错。”
“这是没道理的事。”
姜灼楚捡起地上的衣服,爬起来就要走,差点踢翻地上的酒杯。
梁空捡起那个杯子,也站了起来。他挡在姜灼楚面前,脸上同样没有笑意,倒显得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你干嘛。” 姜灼楚正在气头上。
梁空淡定地看着姜灼楚炸毛,不疾不徐道,“如果换做以前,我是不会叫你去的。”
“但你自己想让我帮你。”
“我让你去,是为了你的五千万,” 梁空话说得相当直接,“不是为了我的。”
“当然,去不去是你的自由,我不管。”
姜灼楚攥着手上的衣服,咬住唇角,没吭声。他不是个脾气好的人,受不得委屈,下午没跟程总吵架已经是堪称“忍者”了。
梁空在桌上搁下酒杯,腾出两只手,“现在,去浴室吗。”
“……”
第108章 跳楼
姜灼楚一声不吭地绕开梁空,自己进了浴室。梁空在他身后看着,没有上前。
水声哗哗响起,与雨声交织在一起。梁空转过身,独自在窗前坐下,神色渐冷。
今晚,他切身感受到了秘密的重量。
从齐汀、到梁宅的画室,再到他在申港的旧居……他需要瞒着姜灼楚的事太多,可归根结底又都是同一件事。
他无法让姜灼楚去自己从前的家,因为橱窗里的那张海报。这样时间久了,姜灼楚势必会察觉到异样,这不是正常情侣的相处模式。
但那张海报,梁空也并不想扔掉。它不同于后来让齐汀画的那些画,它上面的人是真正的、18岁的姜灼楚,梁空甚至不想把它从橱窗取走。
这件事,梁空还得再想想。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住姜灼楚。
容错率低,难度不大。
梁空进主卧转了圈,满意地发现姜灼楚这阵子是睡在这儿的。回到客厅,他打电话叫管家送瓶香槟酒上来,明确说明了要和屋里的那种不一样;想到姜灼楚的胃口,他又叫加了两份甜点。
姜灼楚站在花洒下,水柱细密,像帘幕一样隔开外界。今晚他刻意用了冷水。
冷水给人降温,也让人冷静。
头脑清醒后,不带个人感情地想想,梁空刚才讲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如果换个人跟他说——譬如杨宴或是应鸾,姜灼楚不会生气;甚至他脑子多转几轮,自己也能想到这个解决方法:他未必会去做,但他至少可以理解。
然而梁空来说,姜灼楚就很愤怒。
心里的火苗腾的就烧起来了,越燃越凶,难以浇灭。
归根结底,是他认为梁空应该站在自己这边。
而不是像个无关者一样,冷冰冰地从上帝视角指手画脚,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
他们是情侣,不是吗。
姜灼楚冲到浑身湿凉,才拧关花洒。他扯了条毛巾盖在湿漉漉的脑袋上,冰冷的水珠从发梢向下滴落。站到镜前,他一时有些晕眩。
可能是没吃晚饭的缘故。
他手撑着台面,好一会儿才从心慌腿软的状态里缓过来,浑身肌肉轻微地抖动着。
有那么一点点像发病,却又不是。又或者说,发病本质上只是姜灼楚身心问题的一种极端表现形式。
他的生活并不健康,他很清楚,而且是从来就没健康过。
缺乏营养的童年、过度劳累的少年……和放浪形骸的青年。
健康不是姜灼楚这样的人所能奢求的。他想要的,比他拥有的多太多;他的野心和欲望,仿佛永远填不满。
外面客厅里,隐隐响起铃声,是姜灼楚的。今天他一回来手机就扔吧台上了,没带进来。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谁还会打来电话。
姜灼楚飞速地擦干湿头发,披上睡袍。临出浴室前,他又对着镜子端详了两下,自己脸色如常,可以出去了。
待姜灼楚出去,铃声已停。梁空坐在吧台前,正低头回着消息。听见动静他半抬起头,面前放着香槟酒和若干不同类型的甜品,显然是在等姜灼楚。
“洗好了?” 梁空说。
姜灼楚拢了拢睡袍,板着一张小脸没搭话。澡洗完,他理智了些,可还是生气,决定再晾梁空一会儿。
“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梁空道,“打了还不止一次。”
“我听见了。” 姜灼楚踩着拖鞋,径自去拿自己的手机。拐过吧台桌时步伐微快,睡袍下摆被带得飘起。
像是不想跟梁空坐在一起似的,他走到沙发前侧身一倚,两只脚蜷起,半靠半卧,这才点开手机屏幕,可旋即便是一怔:竟然是照顾姜旻的林姨打来的,整整五通未接来电。
“谁打的?” 梁空随口问道。
姜灼楚却根本没听见。他不自觉就坐直了,手指悬在回拨键上方,脑子嗡嗡的。林姨几乎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何况是深夜,何况是五通。
一定出事了。
霎那间,姜灼楚心里是有些抗拒甚至畏惧的。他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未知、是发生在姜旻身上的那些事,还是姜旻本人。
他从出生起就活在姜旻高压的阴影之下,他渴望过最普通的来自母亲的爱,可那种渴望是折磨,姜旻的“爱”也同样如此。后来姜旻疯了,不再能管束他了,却依旧像幽灵似的缠绕在他身边,嘲笑着他的人生。
是姜旻带他走上表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