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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了。他并不认为这是失控。

那天和徐若水的谈话,梁空不打算告诉姜灼楚。

姜灼楚没提过,说明他并不想让梁空知道。关于他的病,他不能面对摄像机,他不能再演戏了。

梁空也不想戳穿,说开了一堆麻烦事。

梁空需要另一个理由,哪怕是编的。于是他走上前,十分自然地开口,“我想了想,你也一起去北京。”

朝霞满天,姜灼楚默默朝后退了一步。

“不去。” 姜灼楚声音轻轻,闷而坚决,“我的衣服还在孤山岛。”

离得太近,他站在梁空的影子里,熟悉的古龙水味儿,梁空比他高半个头。

“今天之内,让人给你送来北京。” 梁空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

姜灼楚偷瞟梁空一眼,心里又敲起了鼓。

早上大腿那一巴掌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梁空大概是看出了什么。他伸出手,松松抓住姜灼楚纤细的手腕,然后不露痕迹地向下滑去。

最终,牵起了他的手。

姜灼楚歪了下脑袋,眼睛睁大了些。他忽的觉得面前的梁空无比陌生。

大概是他们的关系隐隐不一样了,他由此开始认识一个新的人。

看了眼自己被牵着的那只手,姜灼楚毫不客气撇了撇嘴,作势要抽回,半真半假的。

“我不去北京。”

“你都不会好好抱我。”

霞光绯红浓烈,天空广袤无垠,大地深远得望不到头。站在如此的天地之间,梁空想,总有些东西比蝇营狗苟的理性要重要些。

这是超脱基本生存需求和人类本能之外的更高追求。

喝酒打牌变魔术,察言观色地讨好别人……姜灼楚学会的那些长袖善舞,就像偷穿大人衣服。

梁空看得出他心软、向往美好、需要爱,他本质上从没长大。

牵着手,梁空低头在姜灼楚耳畔亲了口,烫烫的。

他不谈恋爱,但他不介意给姜灼楚一些幻想。毕竟姜灼楚年纪小,又实在单纯。

“放心,” 梁空随手撩了下姜灼楚被吹散的碎发,声音淡然中带着磁性,“我不想折磨你。”

“我是想跟你谈恋爱的。“

“这样啊。” 姜灼楚头发长了,风吹着半遮住脸。

他自己把发丝拨到耳后,一张脸格外小巧,那么年轻。

“那我得再考虑考虑。”

远处传来飞机起飞的轰鸣,与风声交相辉映,响彻云霄。

姜灼楚从梁空掌心抽回手,插在兜里,兀自朝候机室方向而去,走得不快,慢条斯理的。

梁空转过身,姜灼楚穿着他的大外套,身影颀长,一只袖管随意地晃着,偶尔露出两三根指尖。

地平线上的太阳,把姜灼楚慢吞吞的影子拉长。

梁空漫不经心地笑了声,随后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夏天有它独有的味道,万物过火。雨水和阳光都充沛得吓死人,生命不顾死活地野蛮疯长着。

人类在这样壮阔的世界上创造了文明,建起了城市,数千年生生不息。

却仍旧未见得学会了如何爱人。

*第二卷完。

第70章 惟妙惟肖

贵宾休息室阳光和煦,外面响起咚咚三声敲门。

换完衣服,姜灼楚从里间出来。

这身是刚刚差人从机场商店买来的,不算特别合身。裤腰尺码大了点,姜灼楚把睡袍上的腰带扯下来系了上去,紫色的,挂着个小吊坠儿,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

打开门一看,是机场配备的医务人员。

“听说您今早有些晕机?”

这是姜灼楚今早解释自己头晕目眩时用的理由。医生大概是梁空叫来的,姜灼楚不清楚。

“也……不确定。“ 扶着门,姜灼楚有点忐忑,但没表露出来,“现在吃了点东西又好了,说不定是低血糖。“

他很排斥生病给自己带来的任何改变,总是试图自欺欺人,当作一切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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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如果您感觉不舒服,请随时联系。” 医生递来一张名片。

“谢谢。”

由于姜灼楚看起来确实已无异样,医生留下了一些治疗晕机的药物和贴片就走了。

姜灼楚并不晕机,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挑了一种用上了。

关上门转身,屋里只剩下姜灼楚一人。洗漱完毕,他坐回沙发前。

面前摆了一圈甜点小食,还有他专门点名的冰巧克力。

六块口味不同的切片蛋糕,他一眨眼吃掉了四块,现在感觉蓝莓青提柠檬巧克力正一起在嘴里打架。

拿着冰巧克力一口灌下去,刺舌的冰中带着醇厚的甜苦,浓郁久久不散。

落地窗外,飞机迎着晴空驶离跑道,停机坪一望无际,像无关的事。

看了眼指腹被遮掩的伤口,血已经不知不觉止住了。

放下杯子——终于,姜灼楚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抬起头,只见阳光安静,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身影。

隔壁,梁空正在接受那个记者的采访。

啪的点燃打火机,姜灼楚点了根烟。吐出烟圈,他半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谈恋爱。

他的目标又不是跟梁空谈恋爱。

但的确,从来没有人像梁空今天这样纵容过他。

他砸了别人的摄像机,这总归不是件很有礼貌的事,还极有可能替梁空得罪人。然而梁空似乎不怎么在意,更没怪他,连问都没问一句。

这是姜灼楚在亲妈那里都不敢想的待遇,比什么镯子可值钱多了。

“最后一个问题。”

“梁老师,请问您会考虑给自己的电影作曲吗?配乐或者主题曲?”

“不会。“ 隔一道墙,梁空的声音有些沉,像从电视里传出来的。

姜灼楚拿起第五块蛋糕的勺子,顺便竖起耳朵。

“是因为现阶段有更重要的工作,还是今后也不会考虑?” 记者又问。

“没有必要。”

梁空言简意赅地答完,起身站了起来,结束了这次采访。

“梁老师,谢谢您。” 记者语气热络而激动。

“我们主编也来了,他……”

……

……

声音远去,听不太清了。不一会儿,门外走廊传来动静。

姜灼楚放下吃到一半的蛋糕,走到门边开了个小缝儿,看见梁空侧站在隔壁门前,周围人不少,其中有一个为首的正在跟梁空握手,穿得符合规矩又很潮,看着就是做传媒的。

姜灼楚在网上见过那个人,知名杂志的主编,今早的记者和摄影师应该就是他手下的。

对方先未经允许拍了姜灼楚,姜灼楚又一言不合砸了人家的机器,这大小算是个冲突。主编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跟梁空产生龃龉,为表诚意,就亲自来了。

梁空也算给面子。姜灼楚静静看着他们在人群中握手闲谈,忽然想,他并不是不懂人类社会的基本礼仪。

需要遵守——或者说当遵守的性价比更高时,梁空身上那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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