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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祭拜完从山上下来,和两人擦身而过,四爷迁就着沈多闻的速度,等爬到墓碑前,沈多闻已经有点气喘吁吁。
面前的黑色墓碑上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只有二十多岁,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明艳漂亮,沈多闻的视线浏览过墓碑上的文字,女人的生命停留在了短暂的二十五岁。
比他现在也大不了多少。
“兰蓝是我的爱人。”四爷双手撑着拐杖,提起兰蓝时语气怀念而温柔:“她跟着我七年,陪我从地下往上爬,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沈多闻安静地站在四爷身边,从他缓慢的声音中听出被压制的浓烈的情感,他俯身把手里花束放在墓碑前,轻声叫了句“兰姨”。
四爷不动声色:“从前我的日子苦,她也不计较,跟着我提心吊胆,后来我小有成就,还没让她过上安稳的日子,她就走了。”
很多真相是残忍的,停顿数秒,四爷又道:“她失踪了,我亲自带着人找了三天,等找到的时候…她被扔在荒野,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寒冬腊月,伤口的血都凝固了。”
四爷闭了闭眼,阳光之下仍觉得周身冰冷:“她活着的时候我没有让她过好日子,就连走了…都要那般难堪。”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卷下墓碑上的残雪,直到此刻沈多闻才明白四爷特地带他来的目的,他之于赵烬,就像兰蓝之于四爷。
“以前我爸爸说过,人有七情六欲,真正的圆满是要爱要恨要痛,而不是积累了多少财富。”沈多闻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拂去照片上的雪。
“这墓园上百级台阶,您刚刚告诉我走59级,因为您记得,因为您始终没忘。”
四爷眸光微动,沈多闻垂眼看着墓碑:“您说没给兰姨更好的生活,那为什么她愿意把最美好的七年都倾注在您什么呢?没人知道以后是什么样,但我相信哪怕是到最后一秒,她心里对您的爱也不会减少,就像您也一直爱着她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现在应该还活着。”四爷的声音听上去疲惫而苍老。
“那不是您的错,”沈多闻轻声说:“那也不是您的选择。谁也不能决定生命的长短,但只要彼此珍惜在一起的每一瞬间就算没有辜负一个深爱您的人。”
四爷看着兰蓝的笑容,又忍不住想起赵烬那天在家中和他说的话,那时他说兰蓝是幸福的,如今沈多闻告诉他兰蓝对他的爱至死不变,好像每个人都看到他们曾经的美好,只有他永远停在兰蓝离世的那天。
他必须承认,如果没有那天的对话,或许他压根不会对沈多闻产生任何兴趣,赵烬走后,四爷在里间坐到半夜,竟突然想看看那个改变了赵烬的人到底什么样。
现在他见到了,看起来和他料想得相差甚远,可仔细想想,似乎又是情理之中。
陪着四爷站了一会儿,老爷子才缓缓叹了口气:“走吧,下山。”
沈多闻应了一声,对着墓碑道:“兰姨,新年快乐,下次我再来看您。”
像对自己的长辈轻言细语的孩子,四爷望向他的侧脸,没说话,又迁就着沈多闻的脚步转身往山下走。
四爷的车就停在入口处,下午墓园里的人少了很多,两人刚刚走下来,只见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从远处疾驰而来,沈多闻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车子已经猛地刹停在四爷的车后。
四爷步子停顿了一瞬,下一秒后门打开,赵烬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件衬衫,下车大步走过来。
“多闻。”只不过是十几步的距离,四爷看着赵烬脸上带着罕见的匆忙,突然开口道:“阿烬做事一向果决,决定好的事情没谁能说动。若是有机会,你劝劝他,凡事不可做得太绝,百里做得再错,毕竟与他一同长大,他究竟会怎么处理百里,多少人都在看着。”
赵烬的事沈多闻并不插手,尤其涉及到安百里,对四爷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再偏心赵烬,终究不愿看到兄弟自相残杀的局面。
不等沈多闻回答,赵烬已经走到跟前,脸色很难看,目光带着强势的占有将沈多闻彻底裹挟,把四爷隔绝在外。
“二十分钟。”四爷看了一眼时间,又打量着赵烬的脸色:“速度蛮快。”
“干爹,有什么话您直接和我说就是了。”赵烬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沈多闻的身上:“多闻脚上还有伤,您把他一个人带到这么远的地方实在不合适。”
四爷不置可否,看向沈多闻:“好好养伤。”
“知道了四爷。”沈多闻回答得十分乖巧:“空了您去家里坐坐,我给您泡老班章。”
四爷笑了笑,摆摆手,与赵烬擦身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司机立刻迎上前,打开后门,四爷上了车,车窗降下一半,他看过来:“多闻。”
沈多闻看过去,四爷的声音像叹息:“你说得对,她走后那段时间,这里我来了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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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一级,刻进脑海,永远不忘。
车子很快驶离,赵烬站在台阶下面,沈多闻抬手要抱,在赵烬伸出手的瞬间单腿直接跳下最后一个台阶,稳当地被赵烬抱住。
两人贴在一起,沈多闻能看到赵烬眼底的惊慌。
“干爹对你说了什么。”赵烬过了半晌才问。
接到四爷司机的电话时赵烬正在忙,听说他直接去酒庄把沈多闻带到墓园,赵烬头脑一片空白,一路上千百个念头反复出现,让他后怕又惶恐,让他痛恨自己的过去,让他感到不安。
“四爷喜欢我。”沈多闻凑上去啄赵烬的下巴:“带我来看兰姨。”
赵烬抱着沈多闻的手下意识用力,带着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他太紧张,生怕沈多闻受到一点伤害。
沈多闻双手缠上赵烬的脖子,在他怀中仰起头:“赵烬,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不要一个人抗。”
柔软的身体依赖地靠在他的身边,带着全然交付的模样,赵烬低头吻上沈多闻的唇:“脚踝痛不痛。”
“痛。”沈多闻皱了皱眉:“我走不动了,得抱我才行。”
赵烬没有说话,俯身直接将他抱起,大步上了车。
临近年关,生意上都进入收尾阶段,赵烬很忙,晚上走不开就安排阿镇亲自过来接沈多闻下班,作为钢铁直男,虽然早就察觉到烬哥和沈多闻的关系亲密得实在过分,但当上次两人手牵手并肩出现在机场时,阿镇还有有点尴尬,尤其是单独面对沈多闻,车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阿镇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忍不住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沈多闻。
谁知正好和沈多闻的目光相接。
阿镇暗暗唾弃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烬哥多少年,不然怎么面对正宫时会这么心虚?
“阿镇哥。”沈多闻倒是坦荡,从后视镜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