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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才站稳,迅速退回安百里身后。
阿镇转身快步离开,声音冰冷:“安哥,好自为之。”
沈多闻的眼前被赵烬的大衣遮着,蜷缩在赵烬的怀中,下唇仍在发抖,双手用力地抓着赵烬,他被赵烬抱着,能感觉到赵烬的步子迈得很大,却很稳,车门打开的声音,他被赵烬放在柔软的座椅上。
头上遮挡的大衣被打开,沈多闻不太适应地眨眨眼,几秒钟后才看清面前的人。
赵烬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没有系领带,站在车外,单手撑着驾驶座的靠背,将他圈在座位上。
沈多闻的睫毛迅速地颤抖几下,眼睛中写满了惊恐,弯下腰难受地干呕了好几下。
赵烬想拍拍他的背,然而在手掌触碰到他的瞬间定格,最终轻握成拳垂在身侧。
司机急忙递了瓶水过来,赵烬拧开盖子拿在手中,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沈多闻单薄的脊背微微发抖,内心萌生出强烈的歉疚与自责。
鼻间淡淡的血腥味挥之不去,沈多闻难受地弓着腰,他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目之所及是赵烬握着矿泉水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并不光滑,虎口处带着陈年的伤疤,却带着截然相反的温暖覆盖在他的眼睛上,遮住肮脏与不堪。
赵烬一直站在车边,低头看沈多闻缓了半天才直起身,睁着泛红的眼睛看他,白嫩的脸上没有血色,看上去狼狈可怜。
赵烬心中翻涌着酸涩的痛楚与恨意,在干爹身边这么多年,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总归走到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此时看着沈多闻苍白着一张脸惊魂未定,他竟不知该恨什么。
恨命运为他安排这样一条路,恨四爷精心的培养让他成了最称手的枪,恨他这样黑暗的过去被狰狞地展现在沈多闻面前。
而不得不承认,让沈多闻看到,是他最不愿意的。
“喝点水。”赵烬将矿泉水递到他手中,指尖克制地避开沈多闻的手,看他打开盖子,小口小口抿。
沈多闻像受惊的兔子,垂着眼睛盯着地面,躲开赵烬的注视,赵烬不语,等他喝完把盖子拧好,侧身对一直站在身后的司机沉声吩咐:“送他回佘山。”
“是。”司机迅速上车,赵烬退开一步伸手去关车门。
然而就在手刚碰到车门的瞬间,沈多闻拽住了他的手指。
“你不上车吗?”沈多闻抬眼看着他问。
赵烬没有动,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人交错的指尖,喉结滚动,突然想起安百里在佘山和他说过的话,他们这样的人,哪怕泡在消毒水里也别想洗干净。
他的身上带着与拳场一样的气息,不该靠近沈多闻,至少此时不该。
“我…”
“我想让你陪我。”赵烬话没说完,沈多闻急切地开口,仿佛在寻求庇护,手抓得更紧。
这样的沈多闻,让赵烬所有的权衡和退缩土崩瓦解,他反手将沈多闻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矮身上了车。
忠伯坐立难安,直到大威警觉地竖起耳朵欢快地跑向门口,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沈多闻的脸色还是不好看,蔫蔫地和忠伯打了招呼就不吭声了,两人的手在车上一直没松,只是这么长时间也没让他冰凉的指尖暖过来。
“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赵烬很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
沈多闻点点头,还没回过神:“我想洗个澡。”
“去吧。”掌心一空,沈多闻抽出手,赵烬握紧拳温声对他说。
家中的暖气十足,浴室内雾气缭绕,沈多闻整个人浸泡在浴缸之中,闭上眼就看到被打翻在地的男人浑身是血地挣扎的模样。
浴室的磨砂门外传来刨门的声音,沈多闻睁开眼,看到门被拱开一道缝,紧接着探入一颗威武的狗头。
“大威?”沈多闻胳膊伸出浴缸,朝大威摊开掌心,大威立刻脚步轻快地跑进来,里面的热气让它吐出舌头,凑上前用冰凉的鼻尖去蹭他泡的微烫的手掌心。
赵烬一向不允许大威进屋子,大威也听话。只在庭院撒欢,沈多闻蜷缩手指,湿漉漉地去揉它的头,看它难得温顺地喉咙发出呜咽,轻声问:“是他让你进来的吗?”
大威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难得地乖巧,前爪搭在浴缸边,一直用头顶沈多闻的胳膊,脑袋上的毛湿了一大片。
沈多闻周身暖意,不知是热水澡的缘故还是因为赵烬让大威进来陪他的举动。
第34章 同床
“这件事怪我。”忠伯叹了口气:“今天不该出去,留他一个人在家。”
忠伯很少出门,偶尔一次被安百里碰个正着,这不是巧合,安百里或许已经派人盯着佘山很久了。
“你打算怎么办。”安百里今天的行为的确越界,赵烬脸色阴沉,忠伯也好不到哪儿去,问道。
“关停拳场,控制安百里。”赵烬克制内心的怒火,浴室中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的对话也立刻停了。
浴室门从里面打开,沈多闻头发搭在额头,脸色稍微红润了一点,睡衣贴在身上,看起来软乎乎的。
“饿不饿?”忠伯立刻问:“我让酒店送了热汤。”
沈多闻摇头,又去看赵烬:“你可以陪我吗。”
“好。”赵烬应了一声。
沈多闻眼睛里带着满满的依赖,又软绵绵得寸进尺:“我想去你的房间待着。”
赵烬的房间和沈多闻的相差不大,只是整体呈冷色调,不像沈多闻不要命地开暖气,房间温度并不高,沈多闻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赵烬调高了温度的同时拿了毯子搭在他身上,忠伯适时敲了敲门,送了两碗安神汤进来,悄无声息地带上门出去了。
“要不要睡一会儿,”赵烬坐在他身边,“想睡就在这儿,我陪着你。”
沈多闻两手不安地搅在一起,睫毛飞速抖动两下,侧着盘腿坐在沙发上,头枕着柔软的沙发靠背,鼓起勇气似的:“今天安先生说,那是你们真正的童年。”
沉默良久,赵烬才很沉地“嗯”了一声:“我在干爹身边长大,我的童年…的确是在拳场度过。”
他没有说,只是十多年前的拳场比现在更加恐怖肮脏,暗红色的血日复一日渗入地缝,腥臭味挥之不去。
上一次从沈烨办公室离开时那种心跳过速的感觉又来了,沈多闻的手轻蜷起来,不适地皱眉,赵烬不由分说地端起那碗温热的安神汤,递到他手边:“少喝一点,暖暖胃。”
安神汤带着淡淡的甜味,沈多闻顺从地喝了两口,小声问:“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童年吗?”
虽然没有深入了解,可单是从安百里的只言片语和上次忠伯的讲述中沈多闻已经大概拼凑出了赵烬的过去,没有温暖和疼爱,充斥着冰冷算计。
赵烬没想到他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