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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滑行后,小小的成就感让他顿时有点得意忘形,他想尝试自己再来一次,于是没有等教练的指令,就主动朝着坡上走去。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保镖们见状立刻提高了警惕,毕竟阿镇刚向他们传达了不许有任何闪失的死命令,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跟上去确保这位小少爷不能摔倒。
离得最近的两名保镖下意识滑过去想在两侧提供支撑。与此同时,侧后方另外一名保镖看到沈多闻脚下一绊,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立刻冲上前想从后面托住沈多闻的腰。
而斜前方的一名保镖精准判断沈多闻可能会向左摔倒,迅速向左前方切入,准备阻挡。
指令是明确的:保护。
执行是混乱的:人太多了。
四五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在同一时间从不同方向,基于不同预判,朝着同一个目标采取了行动。
沈多闻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几道黑色的影子瞬间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有人碰到了他的雪杖,有人擦到了他的雪板,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还有人想揽他的肩。
他脚下本就不稳,被这么一干扰,重心彻底乱了。
“哎呀!”
惊呼声中,沈多闻没能像之前那样被稳稳扶住,反而在各种力量微妙的相互作用下,身体一歪,一屁股坐进了厚厚的雪里,笨拙地滚了小半圈。
突如其来的失重和众目睽睽下的摔倒,让沈多闻懵了。坐在雪里,头盔有点歪,护目镜上溅了雪沫,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伸着手不知该扶还是该退的几名保镖。
第16章 人生切记太圆满
不远处的陈教练张了张嘴,硬是把到嘴边的指导咽了回去。
木屋里,一直分心留意着窗外的赵烬,端着香槟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是如何被他那些过于尽责的手下用一场过分上心的保护,成功放倒在雪地里的整个过程。
“抱歉,有点小事,失陪一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将杯子放下。
几位老板面面相觑。
等赵烬重新出现在观景平台时,阿镇已经满头冷汗地小跑过来,想笑不敢笑,强忍着怕惹赵烬生气:“烬哥,是我们失误……”
赵烬目光投向雪地,保镖们已经手忙脚乱地扶起了沈多闻,正替他拍打身上的雪。沈多闻从最初的懵圈中反应过来了,正歪着头跟陈教练说着什么,抬手比划了一下,然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隔着护目镜都能感受到那笑意。
他看起来没吓到,反而觉得特别好笑。
阳光破开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场上,也落在赵烬没什么表情却轮廓分明的脸上,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极轻地勾起唇角。
“由着他玩吧。”
沈多闻在滑雪场玩了一天,除了中途被赵烬带到餐厅吃了点东西之外剩下所有时间都泡在雪里,阿镇始终站在赵烬身后,直到滑雪场的灯全部亮起,将雪地映得亮如白昼。
“告诉顾优,他的委托蓝海湾接了。”赵烬声音融进冷风里:“安排几个人收集吴育所有见不得人的证据,找信得过的娱乐媒体曝光,需要哪些部门配合你直接安排,有不清楚的联系盛诚。”
阿镇怔愣住:“您上次不是让我把他回了?”
“我后悔了。”赵烬头也不回地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烬哥变脸比翻书还快,但阿镇还是立刻着手安排下去。
沈多闻又滑了几圈,得益于陈教练的无脑夸夸,他进步神速,从坡上小心地往下冲,抬头就看到赵烬不知什么时候从观景台上走下来,正站在坡脚处。
沈多闻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光,于是放任自己全速朝赵烬身上冲过去,身后的保镖各个紧张地盯着,这一下还真不知道是该上前阻拦沈多闻还是护住赵烬。
赵烬躲也没躲,抬臂直接拦在沈多闻身前,巨大的冲力让他带着沈多闻往后退了几步,厚重圆滚滚的沈多闻从他怀里挣扎着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上写完了兴奋。
“玩够了吗?”赵烬把他身体扶正。
沈多闻摇头:“没有,我们要走了吗?”
“下次再来。”赵烬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我晚上有个饭局,先送你回去。”
赵烬已经陪自己在这儿消磨了一整天时间,沈多闻再恋恋不舍也不会在赵烬有正事在身时无理取闹,被保镖们护送到休息室时已经累得几乎抬不起胳膊。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替他脱下厚重的滑雪服和头盔。
他的额发早就被汗打湿了,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像颗水蜜桃似的,裹上羽绒服直接被赵烬塞进车。
沈多闻累得半死,手机上加了陈教练的微信,刚加上对面就接连不断地把几十张照片发了过来,沈多闻抬着僵硬酸软的胳膊身残志坚地翻了个遍,雪场有专业摄影师,把沈多闻笨拙的身姿都拍出几分矫健,沈多闻自己欣赏半天,觉得哪张都好看,又举着手机给赵烬看。
车子抵达佘山,看着沈多闻进了门,赵烬才收回目光,声音同时沉了下去:“去四爷那儿。”
院外的灯光转瞬即逝,车子重新启动,赵烬的侧脸再次隐没在黑暗之中。
距离四爷要求他回去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车子抵达市中心一道毫不起眼的巷子口,司机停下车,这巷子一直蜿蜒到很深处,两侧是幽暗的路灯,空气之中都莫名透着一股阴森危险,最尽头的纯黑色铁门两侧把守着几名黑衣保镖,赵烬带着阿镇走过去,为首的保镖抬手拦住。
四爷生性多疑,上了年纪更甚,赵烬习以为常地抬手,四名保镖立刻上前,从上到下搜了身,又搜了阿镇,从他腰间摸出一把战斗匕首,握在手中。
保镖将匕首握在手中,声音冷漠:“烬哥,规矩您知道。匕首离开时归还。”
赵烬侧眸,看了阿镇一眼。
阿镇低声道歉:“抱歉烬哥,是我疏忽。”
这把匕首纯粹是早上陪沈多闻去滑雪场的时候下意识带的,刚刚在车上阿镇忘了取下。
进门院中处处可见黑衣保镖,左手边的餐厅亮着灯,两道人影坐在桌边,除了四爷的心腹把守在外,蓝九也站在门口。
见赵烬走近,蓝九低声叫了句“烬哥”。他脸色苍白得反常,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比平时略重。
“病了?”赵烬脚步微顿。
蓝九迅速摇头,眼神有些闪烁:“没有,烬哥。”
赵烬没再追问,目光转向玻璃门内。安百里正坐在桌边,隔着玻璃,锐利的眼睛锁定在赵烬身上,里面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
主位上,满头白发的赵四爷端坐着,手中盘着一对油亮的核桃。他穿着朴素的中式褂子,乍看只像个寻常的老者,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