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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长出来之后那个指甲就不再平整了,中间有一道竖着的棱。
他的手上和身上,有很多暗色的痕迹,都是之前被收养那户人家打出来的伤疤。
宋之洲轻轻抚摸着虎口那道明显比周围肤色都要浅淡的增生疤痕:“其实那家人去找许倩霏要了很多次钱,不过她给的总是很少,那时候齐无方被处决了,她自己从纺织厂下岗,拿不出钱来,我能体谅。”
“可是从城里到乡下,那条路有这么长吗?这么多年以来,她只来看过我一次,要求我去做别人家的儿子,疏桐,我们之间的感情没你想得那么深。”
“而且,你不觉得她其实很可怕吗?”
对上宋疏桐轻轻拧起来的眉头,他伸手去抚平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把宋疏桐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觉得对方这辈子都翻不出自己的五指山了,讲起话来也无所顾忌。
“我爸当时结婚之后收敛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再一次犯罪,杀的那个人是我妈的同事,其实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很简单,不过是那个同事在车间票选劳动之星的时候没有投给她。”
宋之洲很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那个女人跟她应该一直都不是很对付,那天她因为得的票很少,回家就大哭了一场,转头跟我爸告了状,说别人在车间带头孤立她,所以在有一天别人夜班回家的路上,我爸把她杀了。”
宋疏桐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现在听到这些话的感觉。
像是被一条毒蛇缠绕住了身体,阴湿黏腻的触感逐渐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我爸陆陆续续帮她解决掉了十来个‘看不顺眼’的人,有她纺织厂的同事,路边不小心撞到她却没道歉的路人……有时候单位的女老师为了工作上的事多跟我爸讲几句话,她心里就不高兴了,没过几天,这些女老师就被抛尸在街头。我十八年来只跟她见过一面而已,怎么去接受这么一个残忍可怕的母亲呢?”
宋疏桐坐在边上看他略有些激动地控诉这个失职的母亲,宋之洲对许倩霏竟然有这么多的不满,他原本以为有如此多共同话题的两个人,应该是一对一见如故的模范母子才对。
虽然曾经猜想过许倩霏在青遥杀人案里扮演的角色绝非她展现出来的那么无辜,可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就是那个在背后指使的人。
很久之前许倩雯给宋淑彤买过一套少儿科普书,叫作《世界十大未解之谜》,虽然后来里面的很多内容都被打假了,只是为了销量写出来引人注目的噱头罢了。
但是宋疏桐还记得其中的有一篇内容。
在亚马逊热带雨林的深处,有一种美丽芬芳的花,经常形成绚丽的花海,如果有游人和动物不小心路过,都会被它漂亮的外表和独特的气味吸引过去。
可是这种花的花香是有毒的。
闻久了之后肢体就会开始麻痹,最后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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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直躲在花海之下的蜘蛛就蜂拥而至,把人和动物蚕食干净。
这种伴生关系在自然界中并不少见,可是宋疏桐一听到齐无方和许倩霏这对雌雄怪盗的事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这对夫妇。
美丽的花和食肉的蜘蛛。
到底谁更危险呢?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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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澄把许倩霏躺在地上的照片发出去之后,宋之洲打回来一个电话,说许倩霏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阮澄挂断电话后,恨得差点把那部手机摔出去。
就那么笃定他不是亡命之徒,所以做不出过激的事吗?
他蹲下来,看着一直在放空自己的许倩霏:“看来你儿子也不愿意让你出去啊。”
许倩霏不是那种需要建立亲密关系的人,她只在乎生活中有没有合适的刀和称手的工具。
所以对于阮澄的话,她没什么反应。
面对这对对他的威胁始终无动于衷的母子,阮澄又一次感到那股深深的无力。
宋之洲虽然说了不管许倩霏的死活,回家之后却还是给青遥的那对师徒发去了阮澄威胁自己的记录。
附上了一句看似无可奈何的话。
「出于对阮澄先生声誉的考虑,我希望你们能去劝他一下,毕竟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倪程宇看见那条信息后大吃一惊。
他知道宋疏桐失踪的事情,为了这件事,阮澄还拜托了自己和师傅又去许倩霏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调查了一次。
可是他没想到阮澄居然会做这种事,别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件事是那对母子做的,他怎么能自己私下监禁别人呢?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给阮澄打去了电话,劝他快把许倩霏放了,说不定好好沟通,跟宋之洲他们还能私了。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先是急头白脸地骂了阮澄一通,然后让他快点把许倩霏放了。
阮澄很安静,最后等他说完了才开口:“那宋疏桐呢?”
倪程宇也沉默了。
他也奋斗在一线好几年了,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之间很明显认识没多久,来青遥宋疏桐的主要目的就是查案子,甚至可以说是阮澄单方面在缠着他。
倪程宇叹了口气:“就不能是别人吗?”
“我不知道。”阮澄捏着手机,现在想起来,那天把人绑架回来,他也觉得这件事办得很冲动,可是宋疏桐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消息了。
报警后警方说会尽快调查,他首先提供了宋之洲为首要嫌疑人,可调查后却被告知宋之洲当天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到很晚,没有作案时间。
阮澄在许倩霏的面前放了一瓶矿泉水,然后看她略有些艰难地拧开喝下。
“昨天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录音了。”
许倩霏喝水的动作一顿,然后笑起来:“那又怎么样?你要是把我送进去,你自己不也得跟着坐牢吗?”
“等会我会送你去警察局的,那些录音证据我也会一并提交,你作为青遥杀人案的教唆犯,不会不清楚自己是需要负责的吧?”
许倩霏不相信他会把自己送出去,觉得只是在诈自己而已。
哪有人是那么蠢的,为了别人连自己都不顾了。
“你把我送进去,我也能把你送进去,你以为你把我关起来就是合法的吗?”
阮澄站直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褶皱。
“有时候上天是很不公平的,不是吗?你想杀人的时候,只是一个念头闪过,齐无方就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可是后面的人想要揪住你的狐狸尾巴,就需要毁掉自己的下半辈子,许倩霏,如果没有人愿意走出这一步,你这一辈子都要逍遥法外了。”
又到了每天晚上的睡觉时间,今天宋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