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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找到了许倩霏,问她齐老师是不是被冤枉的?
许倩霏很无所谓地告诉她,齐无方确实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李秀还记得那天站在纺织厂外,太阳白得就像一汪水银,把每个人的脸色都衬托得那么虚弱。
齐无方虽然拘留了几天,精神看起来却还不错,仍然是从前那幅教书育人的儒雅模样。
手上戴着手铐,他整个人却没有显得很狼狈,微笑着问身边的警察:“如果我现在供出自己所犯罪行的话,是不是可以减刑呢?”
警察皱着眉,问他是什么意思。
齐无方说他们查漏了,一共有十七个受害人,可他们只把中间的十四个案子列在了一起。
“我还杀了三个人,要我指出来吗?”
警察和围观群众跟着齐无方一步一步用脚去丈量他曾经犯下的所有罪行。
然后他们走进了一个巷子,齐无方指着那颗叶子已经全部枯黄脱落的树,虽然是在跟警察说话,他的目光却始终盯着站在人群中的李秀。
“我第一次杀人就是在这里,她是我的学生,叫做石飞燕。”
李秀难以忘记当时看见那棵树时,自己剧烈摇晃的心神。
天空被冷白的太阳光晒得龟裂,像雪一样一片一片砸在她的头顶。
这十年间李秀从来没有走进过这个巷子,可是她也从来没有忘记那天看见女儿的最后一面。
她都忘了自己当时做出什么反应了,只记得后来的人说边上好多青壮的小伙都拉不住她。
她就像一头愤怒的母狮,扑上去就要把齐无方的血肉全部撕咬下来。
后来齐无方被判死刑,周围有很多人听说了那天的事,都上门来八卦,问李秀真的没有看清那个畜生的人面兽心吗?
李秀总是很凶地告诉他们,不吃饭就滚出去。
慢慢的,饭店的生意也变得不是那么好了,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而已。
宋疏桐的脑海里漾起一个微笑,来自案卷上黑白面孔、面无表情的齐无方。
他微笑着巡视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无数个李秀,无数个石飞燕。
你们怎么那么蠢啊?
其实齐无方最后也知道,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减刑呢?
他之所以要把所有的罪行一项一项说出来,只是为了满足看见受害人家属脸上痛苦的表情时不断膨胀的内心。
就像一个虚荣的小孩在课堂上得到一颗糖果作为奖励,下课后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奖品分享给所有人看过,才能吞到肚子里。
李秀喝了一口水:“这件事以前我经常讲,讲给街坊邻居听,讲给齐无方听,后来我就不怎么说了,谁知道别人在听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呢?”
坐在边上的倪程宇低低骂了一声,然后很快用余光去瞥宋疏桐的脸色。
宋疏桐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听到这么惨烈的故事,他的心中肯定是有所触动的,可是却始终像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他难以从齐无方的儿子这一身份出发,向每一个受害人表达自己的歉意。
他把前几天许倩霏告诉自己的话,又拿出来讲了一遍。
“知道我自己不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后,我难以接受,所以从家里面跑了出来,十年都没有回去过,唯一的联系就是银行里的转账记录,其实他们也很恨我吧,觉得我不愧是齐无方的儿子,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李秀开了口:“这都不是你的错。”
一行人出了饭店,倪程宇和阮澄去周围的停车场开车,李警官把宋疏桐单独留下,问了他一句话。
“你其实怀疑宋玉林和许倩雯不是自杀的吧?”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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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李警官心中早就对这个年轻人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测,只是现在才说出口而已。
“之前你说你是齐无方的儿子,所以我没有细问你到青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是现在看来,你的目的好像不简单啊。”
宋疏桐不说话,他把手揣在兜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单薄瘦削的人形立牌,精致美丽却缺乏活气。
李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有再说多的话,就这么径自离开了。
时间不过是下午两点,宋疏桐和阮澄买了最近的一班高铁票,要去省城转飞机回江城去。
路上,消失了一天的宋之洲终于打来了电话,很无奈的问宋疏桐又去哪了。
“我跟阮澄回江城了。”
宋之洲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听起来有点失真:“疏桐,这边的事情都忙完了吗,怎么忽然回江城了呢?”
“那天你留下来跟许倩霏聊了什么?”
面对宋疏桐的时候,宋之洲总是表现得那么无奈,就像是面对一个正在对自己发脾气的小孩子。
“疏桐,那天你那么说话,小姨很伤心的。”
宋疏桐觉得宋之洲在一步一步试探自己的底线,试图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姿态侵入他的生活。
所以他的语气显得更为冰冷:“她伤不伤心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江城已经是深夜了,两个人从机场出来,外面橘黄色的路灯有一种上个世纪电影里别离的氛围。
宋疏桐站在路边打车的时候,感觉到身边站着的人正在一步步向自己这里挪动。
确认司机正在路上,他扭头去看,阮澄正准备大臂一挥,把手放在宋疏桐的肩膀上,被他的目光打断,就只能把手尴尬的停在空中,然后弧度生硬地去挠自己的头。
阮澄对上宋疏桐的目光,忽然开口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吧?”
宋疏桐抬头看了看,天上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也点了点头:“嗯,还不错吧。”
阮澄跟着宋疏桐来到他家楼下,两个人站在花台边。
阮澄先开了口:“通过最近几天的相处,你应该对我有一定的了解,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对不起。”
宋疏桐也说不上来,当时为什么会答应阮澄跟着他一起去青遥。
这几天对方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暧昧,越来越黏糊,让他心里的预感隐隐约约就要成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自己的拒绝,阮澄就主动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我知道了,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自愿的。”
说完阮澄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上楼去吧,我也该回家了。”
虽然说自己该回家了,可是他站在原地,看着宋疏桐的背影一步步远去,就好像那天在酒吧里,明明是被人强拉过去凑数的,一进去被一个人吸引了。
整场酒局下来,他只顾着专注地盯着对方的背影一动不动,连朋友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