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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但是你治不好我,”左池继续说,尾音散在风里,“我见过妈妈了,两个我都去见了。”

“每年我都会在五月去见那个拐走我的人,因为我觉得五月的南方很暖和了,我不会冷。”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我弄清楚了,叔叔,”左池吸着鼻子笑了声,眼泪落到唇角,他还在笑,“太好了,叔叔,我知道我哪里出问题了。”

傅晚司安静地听着,左池的每句话都能让他清醒地感受自己有多么难过,为他,为左池,为他们。

左池开始讲述他妈妈的模样,他说他和妈妈长得很像,妈妈小时候很爱他,但是他没能长成妈妈那样善良勇敢的人。

这句话说完,左池紧了紧抱住傅晚司的手臂,低声说:“叔叔,对不起,我是伤害你的凶手。”

“你在听吗?”

傅晚司闭了闭眼睛,掌心下的温度让他喉咙发紧,连声音都变得不透彻:“嗯,我听见了。”

“不要原谅我,永远都不要原谅我。”左池的声音带着微弱的颤。

他一点点从傅晚司怀里离开,低着头,“叔叔,不要同情我,不要心疼我,不要……”救我。

傅晚司感受着掌心变空,手指无措地动了动,最后只能随着手臂一起垂下。

左池没去擦脸上的眼泪,他后退了一步,对傅晚司说:“叔叔,你会记得我么?”

傅晚司说会。

“如果你以后有了新的爱人呢?”左池又问。

“那是以后的事。”傅晚司说。

左池笑了下,看了眼自己变干净的手,说:“我把你衣服弄脏了,你快点回去换衣服吧,沾了土。”

他催傅晚司走,傅晚司问他不走么,左池说他要把草籽埋好,他还要浇水呢。

傅晚司说“好”,左池就又蹲下了,这次没拿那根小木棍,直接用手捧了一把土撒了上去。

“叔叔,拜拜,”他说,“要记得我。”

傅晚司深深地看着他,转过身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扯着他的心,每迈出一步都连着血肉,痛得喘不上气。

但他走得又快又稳,好像他并不留恋。

再晚一步左池就会看见他红了的眼睛,哪怕他已经这样“释怀”,他还是骗不了自己。

他只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可他永远都忘不了在上个平常的春天,遇见了一个喜欢叫他叔叔、笑起来很好看的男生。

左池看着傅晚司的背影一点点消失,他蹲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笑容凝固,变成空洞的空白,只有眼睛固执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方向。

周围又只剩下茫茫风声,随着太阳的升起,变得越来越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左池猛地站起来大步跑向下山的小路。

他站在路口向下望,疯狂地找着那个早已消失的背影。

……

找不见了。

叔叔已经离开了。

他大口地呼吸着,眼泪随着呼吸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他想喊傅晚司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掐住,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叔叔,对不起。

对不起。

眼底彻底灰暗,左池缓缓转身,走向那个挖了好久的小土坑,蹲下来认认真真地捧起土,一点一点埋好。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剩下的半瓶水,全都浇了上去,没给自己留一滴。

叔叔说明年这里会长出一片小草坪,会长出来么?

不重要了。

他这颗烂透了的桃子,已经结不出果了。

山上的气温很低,左池穿得很单薄,但他觉不出冷,他全身都很热。

他拿出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几行字。

叔叔,你应该后悔的,我是个太糟糕的人,你当初不该认识我。

谢谢你爱我,但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我知道我是一个错误的果子,我想找到答案,能治好我的答案。

我看过了妈妈,我也看过了“妈妈”,我去找了我的朋友,也见到了你。

但我还是原来的我,我的心还留在过去,它出不来,也跑不掉。

我知道,我不会变好了,我已经烂掉了。

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

我这个彻头彻尾的坏胚子,已经从你身上得到了这么多,还想死死扎根在你心里,想要被你永远记住。

你以后会爱上别人,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有很多个。

没关系,我会是你最恨的那个。

不要原谅我,叔叔,不要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被你记住。

我会变成一颗桃树,永远长在你的春天。

一个橙色的句号落笔,左池抚平这一页的褶皱,合上笔记本,吹掉上面的细土,装回了包里。

他最后一次看向上山的方向,然后低下头,再也不看过去。

他从包里拿出一捆很宽的黄色胶带,和一个白色的药瓶。

里面的药片是红色的,很像小时候“妈妈”为了让他和朋友们安静,喂给他们的。

他倒出了一把,没有犹豫仰头全部扔进了嘴里。

没有水,他就耐心地,一口一口嚼着,嚼得很碎了再艰难地咽下去。

他很乖地把一整瓶药都吃完了,没有剩。

药瓶顺着山坡丢了下去,滚落了很远很远。

他拿起胶带,轻松地找到头,先撕扯出一部分粘在了自己的嘴上,动作认真却粗鲁地绕到脑后,再粘回嘴上。

他绕了好多圈,确保自己再也张不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他晃了晃脑袋,像生病的小狗,拉好书包的拉链,放到小土坑的旁边。

然后慢慢侧身躺了下去,胃里翻江倒海,开始疼了。

他闭上眼睛,身体在短暂的颤抖后恢复了平静,他抱住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像是睡着了。

他最喜欢睡觉了,虽然总是睡不着。

小时候只要睡着了就可以梦见妈妈,梦见还没有离开家的日子。

再后来,梦里的家也不清晰了,他偶尔可以梦见他的朋友,两个人坐在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怀里,分吃一整袋糖。

虽然看不清脸了,但他知道,那个女人是妈妈。

晚安,小池。

旅行结束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他希望可以梦见傅晚司。

他的爱人。

……

第80章

傅晚司走到山脚下的时候, 手机里收到了傅婉初的消息。

告诉他不用急着回来,她已经开了门重新回家里等着了。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山顶, 原来他才在那里待了一会儿,他以为他们已经说了很久的话。

原来只有这么一会儿。

左池说这是“最后一次”,作为最后一次, 他们该多说些话。

至少他这个大人, 不应该因为左池的催促就那么快离开。

他没有“一切终于结束了”的轻松,他好像把什么东西落在了左池身上, 永远也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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