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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很有意思,两个小东西从我肚子里出来,一只手就能掐死的小玩意,让我丢了半辈子的人。”

她轻描淡写:“早点打掉就好了,免了这么多麻烦。”

“当初如果能选,我也不希望你怀上我,生下我,”傅婉初猛地站起来,手拄着桌子,拳头攥紧,死死地瞪着宋炆,“你怎么不恨傅衔云?是他毁了你的婚姻,毁了你的感情,你那么恨我和我哥干什么?!”

宋炆神色松动了一瞬,也只是一瞬,就平复下来:“一个死人,让你们这么记挂。”

“别用这种词,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记挂他,他死了我比谁都高兴!”傅婉初厌恶地皱眉,重重地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问。

“老妈你是不知道程泊对我哥干了什么吗?还是你不知道我们每年都找你一起过年?为什么让他进来?你看见我们难受就舒服了吗?”

“程泊那个傻逼是傅衔云的私生子,这时候你又不在乎脸面了?你把他迎进来你又不嫌丢人了?是只有我跟我哥在你眼里才是丢人的吗?哈!你对亲生的确实不一样啊!”

宋炆没回应她,外人看像是无限的包容,只有他们兄妹知道,这是真正的不在乎,所以不会被激怒。

“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教她的,成什么样子,”她对傅晚司说,轻描淡写地给傅婉初定性:“女孩就是不中用。”

一句话杀了两个人的心。

傅婉初被刺得红了眼睛,努力地想辩解什么,她想说她混得并不差,她已经取得了很多成就,她的作品获得了很多奖项,她的漫画在国内外都非常畅销,连那些和宋炆熟识的外人都不会觉得她是个丢人的废物……

但张开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许潜意识清楚地知道,说出来对方也不会在意。

傅晚司收回落在宋炆脸上的目光,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茶,对傅婉初说:“婉初,拜完年了,我们回去吧。”

宋炆眼底有点惊讶,但也没有挽留,继续一个人吃饭。

傅晚司没等她的回应,起身走了出去。

傅婉初情绪不稳,没做他想,大步跟在傅晚司身后一起出去了。

两人路过小客厅时程泊站起来,想拦住他们:“晚司!我有话跟你说。”

傅晚司站住,偏头问:“是左池放你出来的?”

程泊一僵,唇色苍白地摇摇头。

他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但是到现在他也不确定这个机会是不是左池故意给他的,有时候一直绝望远没有给过希望再恢复绝望来的折磨。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傅晚司了。

“有他的消息给我打电话。见到他就告诉他,下次见我先学会敲门。”

留下这句话,傅晚司无视程泊的挽留,把人扔在原地,径直出了门。

傅婉初跟着傅晚司一起上车,直到坐在了驾驶位,发动了车子,傅婉初才猛地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扭头问:“不一起过年了?”

“你想?”傅晚司问。

“……”傅婉初抿了抿嘴唇,还是没说出“不想”两个字。

实在是“习惯了”,他们和宋炆一起就没过过正常的年,能一起过就不错了,再多一点都不敢求。

“以后就我们两个一起过年,”傅晚司抬手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低声说:“还来得及订年夜饭,走吧。”

这么多年,过年的饭桌上吵过闹过甚至哭过,但兄妹俩都像不知道难受一样忍了下来,仿佛只要倔强地守着老妈,这就还是一个家,他们就还是一家人团团圆圆。

今天是第一次,一顿饭还没吃完两个人就主动离开了。

路上,傅晚司忽然说:“以后过年也我们俩一起过,不用再来找老妈了,我们的家不在她这里。”

傅婉初握紧方向盘,脸色沉闷:“快详细说说吧傅大作家,我现在没脑子深入理解了,我快要让老妈气死了。”

傅晚司道:“她身上那点热乎气儿没什么用,暖不着你和我。”

他顿了顿,很慢地说:“该长大了,我们。”

傅婉初眼眶瞬间湿了,她掩去眼底的泪光,嗤了声:“过年都三十五了,长得够大了。”

“现在才开始,”傅晚司看着车外飞逝的风景,声音有些模糊,他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现在才开始长大了……不用害怕,我永远陪着你。”

傅婉初紧紧抿着唇,好半天,才低声说:“哥,我们没有妈妈了,是吗?”

傅晚司“嗯”了声,半晌,又道:“一直都没有,以前只是装作有。”

傅婉初拍了拍方向盘,抬手抹去鼻尖上的眼泪,沉默地开着车。

过了好久,她稍微缓过来些,自嘲道:“靠,活了三十五年,老娘今儿终于要断奶了。”

“等会儿订个大蛋糕吧。”

“干什么?”傅晚司问。

“庆祝我们长大成人。”傅婉初说。

三十五岁长大成人么,傅晚司很轻地笑了声,不置可否。

十八岁是生理上的成人,至于心理上的,多少人终其一生都还是个困在迷宫里的“孩子”。磕磕绊绊地一边努力仰头伪装成大人,一边低头护着内心的小孩子。

偏自己还不知不觉,茫然地怀疑自己为什么总是很难过,大人该有的自己都有了,到底在不满足什么。

答案很简单,傅晚司现在才明白。

因为你还“没长大”啊。

大人有的你都有了,孩子有的呢?你有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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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遇到得不到的东西会怎么样?会哭,会难过。

所以你一直都在难过。

在为小时候的自己难过。

第74章

这个年是在傅晚司家过的, 路上说要订年夜饭,路过还开着的大超市时傅婉初忽然说想亲手做,俩人临时起意买了菜。

这回厨房里除了傅晚司, 傅婉初也撸起袖子进来了。

长在这么个家庭里,她怎么可能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就是在傅晚司跟前儿的时候她哥舍不得她上手, 才每回都跟个皇帝似的看着。

情绪在胸口堵着, 俩人做饭的时候也没注意,等备完菜才意识到做多了。

“这下好了, ”傅婉初瞅着桌子上的大蛋糕, “到年初六都不用纠结吃啥了,剩菜都吃不过来。”

“节俭挺好,指不定哪天就破产了。”傅晚司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番茄酱。

“程泊那样儿么?”傅婉初嗤了声, “真会挑地方啊, 躲老妈那儿去了……对了,刚柳雪苍给我拜年来着, 我要不现在给他说一声?让他先问问他家老爷子。”

傅晚司:“说吧,年初三我过去。”

“我不可能让你一人去啊, ”傅婉初边说边擦干净手,拿起手机给柳雪苍发了条消息, “他家老爷子跟个弥勒佛似的,按理说不能不卖我们这个面子, 左家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说出来也死不了人。”

两个人胃口一般, 年夜饭没吃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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