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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就给心戳个窟窿。

“晚司,”赵雲生先说了出来,“你要不, 来我家住几天?我陪你散散心。”

“扯淡, 我自己的房子还住不过来呢,”傅晚司低笑了声, “挂了,有事联系。”

说完不给老赵再劝的机会, 直接撂了。

拿着手机的手顺势推开阳台的窗户,室外零下十几度的冷气兜头砸了满身, 最脆弱的鼻尖一时凉得有些发酸。

傅晚司轻呼出一口气,手搭在一旁的花架上, 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有些事不是想忽略就能忽略的,就像维持了三十几年的性格不能一朝一夕就给改了, 从小养成的“察言观色”的习惯让傅晚司对情绪很敏感,特别是熟悉的人。

“我怕你和“妈妈”一样,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然后又把我扔了……”

左池临走前说过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语气沾了水的纸似的,仿佛不用碰自己都能碎一地。

傅晚司不知道他口中的“妈妈”为什么会逼他做不喜欢的事,按阮筱涂当时提供的消息,左池的妈妈是被迫跟他爸结婚的,婚后好几次想离婚都被他爸发疯制止了,最后两个人在高速上超速行驶一起撞死在护栏上……

婚姻不幸确实可能会连带着看左池也不顺眼,但按照左方林这个爷爷对左池的态度,就算他妈想虐待他,也不可能有机会。

左方林肯定会亲自照看左池——

那左池口中的“妈妈”又是谁?还有谁能被他称为“妈妈”,并且手眼通天到在左方林眼皮子底下逼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如果左池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妈妈”都是这个人,她甚至能在左家虐待体罚左池……?

豪门秘辛么,有够恶心的。

越想头越痛,傅晚司用力按了按眉心,仰着头吸完最后一口烟,疲惫地闭上眼睛,嘴里喃喃:“不重要了。”

另一场骗局罢了,左池的不择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暗地里想想还能用好奇心搪塞自己,真上当信了这种鬼话就太蠢了。

餐桌上还摆着赵雲生后来订的酒,傅晚司出去拿的时候看见了挂在门上的药,他知道是左池买的,有心扔外面不要,又觉得挂着碍邻居的眼……现在跟酒一起草率地扔在桌子上。

左手食指的刀伤吹了半天冷风,这会儿刚沾了点暖和气儿,痛感透过皮肉一点点炸开,从指尖钻进心里,让人分不清是心在疼,还是熬夜太多了的不舒服。

傅晚司不愿再看,推开那袋药,拎了瓶酒到客厅,开着电视随便放了部老电影,有一口没一口地连着喝了两瓶。

混酒加上高度数,喝完就有些头疼,还有渐渐严重的趋势。

他强忍着不适收拾了客厅的狼藉,余光瞥见那袋药,皱了皱眉,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元旦当天下午五点,温情又团圆的时刻,傅晚司一头栽进了床上,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夜色渐深,傅晚司睡得不安稳,各种噩梦混在一起,像被裹进了袋子里,喘不上气。

梦里时而是左池死死抓着他的手,嗤笑着问他“你不会信了吧?叔叔,你蠢得让我想笑”,时而是爷爷奶奶过世的那个夏天,院子里飘着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纸钱,有时又只有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他就在这些混乱中一次次抬手,一次次试图抓住些什么,最后却只能徒劳地跟所有人擦身而过,站在原地任由温热的记忆变得面目可憎,曾经的温情变成讽刺,连他的善良都在笑话他的一厢情愿。

这一觉睡了十多个小时,傅晚司再醒过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坐起来穿上拖鞋感觉像踩在棉花上,刚迈出一步就有点飘。

他赶紧喝了杯水,扶着床头稳了两分钟才感觉醒了过来,刚才像梦游,梦里还唱着歌呢——

“……”

傅晚司闭了闭眼睛,伸手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才按了接听。

“嘿!早上好傅大作家!你作息这么健康啊,起这么早,我看看……天,你九点零五就醒了。”傅婉初一开口,语气里迸发出的精气神差点给傅晚司撞个跟头,他眯了眯眼睛,语气是截然相反的懒倦。

“没醒,在梦里听歌呢。”

“什么歌?”傅婉初顺嘴问。

“手机铃声,”傅晚司靠着床感觉上半身直往下出溜,索性又坐了回去,“大早上采访呢?说正事。”

“我跟雪苍挑纪念品呢,这边有小娃娃,批发价特便宜,十五块钱仨……”傅婉初不跟她哥一般见识,失恋的人脾气都冲,她兴致勃勃地报了一堆小玩偶的名字,末了说:“我是怕你裸睡,不然打视频了,你自己挑挑要什么颜色的。”

傅晚司挂了电话,傅婉初立刻发了一堆照片。

街边一个简陋的小推车,装了大大小小一个比一个潦草的娃娃,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牌子上用红笔写的“十块钱三个”无比显眼。

“还涨了五块。”傅晚司啧了声。

傅婉初紧跟着又发了一条语音,问他要不要当地的特色美食,能打包发冷链。

傅晚司也懒得打电话了,跟着发语音:“黄的吧,不要。”

被打了个岔,早上的困劲儿算是彻底过去了,傅晚司靠着床沉默了半晌,感觉脸都是麻的——铁人也架不住这么造,他这段时间瘦了不止十斤。

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以前的生活再糊弄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现在的……傅晚司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他在自甘堕落,想用近乎自虐的生活方式逼自己不去想跟左池有关的任何事,逃避心里那些若有似无始终无法消散的苦闷。

很蠢,且没什么用。

傅晚司看着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光,盯得眼前有些重影了,脑海里某根神经忽然搭上了线,他如大梦初醒。

终于意识到,他一个人单方面再怎么努力他也不能控制左池的脑子,就像昨天,左池突然出现在门外,轻而易举打碎了他的平静,让之前的努力都变成徒劳。

傅晚司垂着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通透和自嘲。

那就在左池不出现的时候当他不存在,出现了再说吧。

他累了。

不能天天像个PTSD患者浑身是刺地缩在家里擎等着别人过来刺激他……人和生活一起乱套,没个正事儿干了,倒显得正在遭报应的人是他一样。

人心态一变就爱给自己找点新鲜事做,好像闲着就显不出自己的“脱胎换骨”了似的。

傅晚司先在家“养”了自己几天,好吃好喝早睡早起,“惜命”得不得了。

等看着有个人样儿了,不细琢磨看不出端倪了,他挑了个阳光正好的下午,靠在阳台上边喝咖啡边点开手机,在一溜冒红点的对话框里翻出个顺眼的,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阮筱涂没成想傅晚司能一个电话打过来,还以为他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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