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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轻声说:“我有一个好朋友,小时候发烧了。”
他停顿了很久,傅晚司问:“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左池一下笑了出来,神经地大声说:“嘎嘣就死了!”
傅晚司:“……”
左池眼底一丝笑意也没有,声音很低:“他死的时候七岁,吃了退烧药,还是死了。”
“叔叔,你家在哪啊?”
傅晚司说的小区名左池早就知道了,他甚至提前过去踩过点,知道怎么去才是最快的路,也知道周围都有什么。
聪明小孩不打没准备的仗。
他坐别人的车会紧张,犯病一样,脸色惨白,脸和手冰凉。
但这次他选择打车过去。
凌晨的路很好走,车程三十多分钟,下车的时候左池嘴唇都是没血色的。
门卫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见左池很尽责地问孩子你找谁啊。
左池非常自然地说他叫左池,户主傅晚司是他叔叔,他叔叔发烧了,自己来带他去医院。
傅晚司提前打过招呼,说等会儿有个长得挺好看个子很高的男生要进来,叫左池,是他认识的人。
门卫给左池放进来,忍不住说:“孩子你这脸色,你也跟着挂两瓶吧。”
左池笑笑没说话。
傅晚司家离小区门口有些距离,小区很大,好在左池来过两回,知道在哪。
他大步跑着找到地方,坐电梯上楼。
终于站到傅晚司家门外,他没急着进去,低头看了会儿门锁,手在上面划了划。
无声地笑了下。
20秒都不用他就能进去直接站到傅晚司床头看他睡觉。
傅晚司挂了电话又是一阵咳嗽,等缓过来了,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声骂了句“小神经病”。
但他还是把地址告诉小神经病了,不是怕死,是怕左池作死。
关于儿童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知识他没研究过,但左池的状态明显不对,发个烧跟天塌了一样,他怎么都不能把这么个抽风状态的小孩真扔大街上晃荡到天亮。
左池说他要三十分钟到,傅晚司拨了拨头发,不知道是发烧热的还是气的,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难受。
也没管感冒洗澡行不行,他直接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找套厚一点的衣服穿上了。
没量体温,他一直觉得冷,想也没退烧。
上回这么紧张兮兮地往医院跑还是傅婉初痛经吐了一地,他大半夜带她去医院急诊打止痛针,从车库抱着人跑到急诊室,腊月零下二十度的天出了一脑门汗。
至于他自己,他没去过医院,头疼感冒的又死不了人。
连着喝几天热水,勤快了再吃两片药,躺床上混混沌沌的就挺过去了。
刚戴上手表门铃就响了,傅晚司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等会儿见了人先别骂,左池也是担心他才突然抽风的,他还欠左池一个道歉。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他拉开门,刚说了一个“左”字,还没看清人,左池忽然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一阵风似的撞进他胸口用力抱住了他,力气大得他往后退了一小步才站稳。
左池双手紧紧搂着他后背,脸埋在他肩膀上蹭着,声音有点抖:“对不起,别生气叔叔,我太害怕了……”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左池抱得很紧也很用力,认真地用鼻尖蹭着他脖子确认体温,好像真的吓坏了。
傅晚司愣了愣,被左池抱住的地方沾染上另一个人的体温,在清冷的深夜里,暖得像一场幻觉。
他不习惯拥抱,手抬在半空中不知道要放在哪,好半天才慢慢落下来,拍了拍左池的后背。
“怕什么。”他说。
犹豫半晌,掌心按在左池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
柔软的触感在手心蔓延,傅晚司垂着眼,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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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分开左池立刻伸出手用掌心贴上傅晚司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下。
“完了,”他皱着眉,“叔叔你熟了。”
傅晚司拿开他的手,压下心里浮起的情绪,弯腰换鞋:“那你不买瓶醋么,切片儿就能吃了。”
左池笑了声,手背在身后弯着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低声说:“我喜欢吃生的。”
说完轻轻咬了他耳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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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给傅晚司打他的机会,咬完立刻直起腰光明正大地往屋里走了走。
“你家真大。”他说。
傅晚司耳朵让他咬的有点疼,那块皮肤变得有些烫。
“狗似的。”左池还要往里走,傅晚司抬手按在左池脸上给人推了出去。
其实没用力,他也没多少力气了,但左池很配合,眼睛眨了眨倒着走了出去。
今天升温,凌晨也不冷,左池脸上的温度却很冰,傅晚司开门后第一次正眼看他。
左池本来就白,但这回嘴唇也没血色,额头一层虚汗。
他皱眉问:“脸怎么了?”
左池摸了摸脸,压下眼底的得逞,无所谓地转过头:“没事儿,坐车吓的。”
傅晚司看着他,左池避开他的视线,走到他身后轻轻推了他腰一下,带着他往前走:“我坐不了车,我害怕,平时都骑自行车。”
左池没给傅晚司问为什么怕坐车的机会,走到前头紧张兮兮地说得快点去医院,“现在五分熟,等会儿八分熟了,再等会儿叔叔你就糊了,我不爱吃糊的。”
傅晚司有心问,但他太难受,忍着头晕踩棉花似的下楼,一吹风,走路都有点飘了。强撑着一口气儿才没一头栽左池后背上。
到车库,他手放在门上还没拉开,左池忽然从身后靠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冰凉的指尖勾了勾他手腕,低头说:“我开。”
傅晚司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有证么?”
“有,”左池靠得更近,“没证的时候也会,车龄八十年。”
见傅晚司没动,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驾驶证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真的有,没骗你。”
傅晚司第一次坐上了自己车的副驾驶。
他盯着左池的动作,心里有些没底,如果左池是个倒车都倒不利索的马路杀手那他宁可转头回去继续吃过期退烧药。
傅晚司对豪不豪车不感兴趣,他就喜欢内部空间宽敞的车。这辆宝马x7买了有两年了,他自己开的还挺舒服的。但suv车身大,对驾驶员的细致程度要求就比较高了,新手刮了蹭了太正常。
他不是舍不得车,他是怕左池是个新手司机,一紧张撞墙上给他俩怼成饺子馅儿了。
好在左池上车随便调了调座椅一次就从车库里倒了出去,连个壳都没卡,丝滑得像德芙。
看样子车龄没有八十年也有十八年了。
和鸡飞狗跳的性格不一样,左池开车很稳,红灯前停车和启动轻飘飘的,傅晚司现在天女散花的脑袋都没觉得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