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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梦里想起来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但道理太多了,忘了哪个人说过,不幸福的孩子很可能活成他们父母的样子。

这节骨眼上再想起来这句话,对现在的傅晚司来说简直是噩梦。

他是冷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椅子里睡着了,窗户大开着,一阵阵凉风送到脸上,吹得嘴唇都有点麻。

说不清是做了梦还是睡前的心路历程,糟糕的记忆搭配着身上的不舒服,他感觉更难受了。

鼻子堵着,身上特别冷,手都有点哆嗦。

这种时候他接到了左池的电话。

来电显示上“小情人儿”四个字让本就复杂的心情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傅婉初当初一时兴起取的备注对应着昨天的场景,明晃晃地指着傅晚司说你跟他们俩有什么区别,你早晚活成那样儿。

傅晚司接电话的语气不受控制地变差,带着股无处放置的厌倦和烦闷,声线比平时低太多。

“怎么了?”他问。

“我想好报酬是什么了,”左池的声音听起来挺快乐的,低声笑着喊他“叔叔”,又说:“我放假了,要不要出来玩儿?”

傅晚司快要生锈的脑袋转了快五秒钟,才想起来现在是五一假期期间,程泊可能给手底下的员工放了轮休假。

他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自己吃的可能是假药,头更疼了。

他听见自己说:“左池,我很忙。”

左池敏感地察觉出不对,声音低了下来,问他:“心情不好?”

傅晚司不想和别人谈论自己的心情,何况这份心情还和左池有关。

他心里也清楚,这点破事儿不能怪到左池头上,所以整个人的情绪都很拧巴,一边想划清界限一边又怀着某种弥补的心情耐着性子问:“还有事么?”

左池笑了声:“我说有你会挂电话吗?”

傅晚司吸了口气,说:“会。”

“拜拜。”左池很快地接话。

电话的忙音响到第三声,傅晚司才反应过来左池直接把电话挂了。

“靠。”

他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拿起一旁的额温枪对着自己开了一枪,上边显示“38.9℃”。

“……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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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拜拜。”左池干脆利落地说完,下一秒扬手扔了手机。

手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噗通一声砸进了左方林的新买的大鱼缸,惊跑了那条黄金鲤。

他躺进沙发里,后背紧紧抵着靠枕,烦躁地扯了扯嘴角。

聊得好好的,跟他抽什么风,答应好了要“收报酬”,说了又莫名其妙发脾气。

把他当成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逼了么。

欠操的东西。

左方林在楼梯上就听见了动静,惦记那两条鱼,更惦记孙子,拄着拐棍快走了几步:“干什么呢?摔摔打打的。”

“听响儿呢!”左池从沙发上蹦起来,三两步走到左方林跟前儿扶住他,“您跑两步多好啊,下一个奥运飞人就是您。”

左方林眼神还好使呢,看见鱼缸里乱跑的鱼和沉底儿的手机,老头子僵了僵,回头瞅瞅孙子,到底还是啥都没说。

左池给他扶到红木沙发上靠着,自己蹲在鱼缸前边儿看鱼,手指头弹着鱼缸,声音脆生生的。

左方林跟他说这鱼多好,是他一个老友送的。

“确实好。”左池一点也不真心实意地夸。

左方林继续说,说这老友还大他几岁,今年都七十多了,这两天跟着儿子钓鱼呢,天天跟他显摆儿子孙子承欢膝下。

吹胡子瞪眼了一会儿,看左池没搭理他,左方林又说他也想钓鱼了,问左池有没有空。

“本来没有,”左池眼睛追着那条被手机砸了的笨鱼,啧了声,“现在有的是了。”

傅晚司电话里冷了他一通,没招没惹的,确实难伺候。

“有空?”左方林咳了一声,衔接得不太自然地说:“来,咱爷俩仔细唠唠,假期可得好好安排。”

左池眼神变了变,回头时就正常了,坐到他旁边,等他说。

“日子过得多快,一转眼五月了,往年这时候都是我自个儿去,今年你也毕业了……”左方林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叹了口气,“跟爷爷一块儿看看他们去吧,多少年了,你爸你妈也想你了。”

他还没张嘴左池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每年都要演这么一出,哄他跟着一起去。

小老头哪都好,就这一点,活到快七十了也不长记性。

左池上半身没骨头似的从沙发上往下出溜一截儿,耷着眼皮说:“不熟,不去。”

四个字堵得老爷子哑口无言,僵持半天,还是一个人跟司机一起出发了。

他一走,本就大得出奇的别墅里只剩下左池一个人。

他窝在沙发里,把衣架上的三件外套全扯下来盖在身上,偏头死死地盯着前面冒着水泡的鱼缸,好像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盯得眼睛发酸也不挪开。

周围安静得能听清心跳声,他渐渐感觉四周的墙在慢慢后移,留给他的空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得像小时候那个怎么跑都跑不到头的牢笼。

明明留给他的地方有那么宽敞,他还是快要在里面窒息了。

“妈妈”最喜欢看他跑了。

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再温柔地把他追回来,用细细的木棍一下一下狠狠抽在嘴角,抽得皮开肉绽,问他还跑吗。

他永远都会笑着说“不跑了”,满嘴的血兜不住淌到脖子上,嘴角的弧度也不会掉下去。

“爸爸妈妈”喜欢看他笑,他笑起来好看。

左池神经质地眨着眼睛,很轻地呼吸。

他已经离开很久了,可以控制着不去想念“爸爸妈妈”了。

但今天是个不太好的日子,是一切的开始,每年这时候他都很紧张。紧张左方林的话,紧张自己的梦,紧张那段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记忆。

他想有人陪着他,让他感觉到周围不是空的,是有边界的。

左池拽了拽最外面那层外套,遮住眼睛,翻身把脸整张埋进沙发里,用力地往下压了压。

嗓音压抑着,很小声地背了一小段书。

“他怎么会这么笨,洗个菜手就伤了。女人好心疼却也不说,只抢过盆骂他是蠢的痴的,然后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了地让他下次疼了要出声。”

“她小心翼翼地给他包上一圈细布,这布顶顶好,缠上之后他就不疼了。他抱着她笑得眼都弯了,哄她他就是笨么,一辈子都离不开她。”

“男人和女人是两个极端,他说话好听着呢。”

左池慢慢闭上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勾,他用手压下去。

牙齿咬住旁边的软肉,用力到尝出血腥味,才病态地感到安全。

……

躺了不知道多久,等左池再掀开衣服,外边天都黑透了。

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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