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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认为,做事但凡做了,就要做绝。他自知自己做人不太好,可能是云氏这几个当家人中心肠最冷硬的。
但他惯会做样子,这时候避开不谈,只是不愿担责。
皇帝听懂了,倒也不指责他的心狠:“你怎么对待我的小妹呢?”
云渐信想了想:“做了妃子吧,皇后是不能当的,但她只要安分点,也不会有人越过她的位子去。”
皇帝叹了口气,蓦然有了动作,身后持槊带枪的士兵立即警醒,但他只是下跪,对云渐信行了君王礼节。
云渐信初时的惊诧很快过去,后背湿透,面上还是冷冷的,评判道:“你不太像个帝王。”
皇帝没有搭理他这句话,只是问:“你还记得我的名姓吗?”
云渐信无视追随者打的眼风,缓声道:“记得。”
历朝历代的皇帝,是要写进史书的。名讳要避开,不可直言。
皇帝说:“我没有别的话要留了。你做了这个皇帝你就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最后喊一声我的名字吧。”
他闭上眼,仿佛引颈就戮,又似飞蛾扑火,赴一场必输的局。
云渐信照做了,然后退到一旁,有人上前替他遮挡视线,避免沾上污秽之物,前朝皇族的血,是战利品,但这个场合不宜沾染太多。
那颗头颅落地,新血还带着生机的流动。
人已经死了。
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云渐信静默地看着,不合时宜想到天色将明未入睡时听见的鸟鸣,他发了一会呆。那些侍卫也都盯着他看,或是在惊异他的大胆。
他不会在手下人面前露怯。因为他云渐信既然决定撇开叔父单独生活,便是已经打算好了,脆弱的不坚定的情感,只留在过去。
以后他的威势只会愈发浓烈,他只要一个眼神,自会有手下人为他奉上一切。
而身后的那些事物,付之一炬。
烈火灼烧着,恍惚中神魂却来到一处地下暗河,从窟顶生长下来的是蓝青色锁链,而他本人的身影正坐于一处狭窄的木舟上。
焰火呈现出高温的橙红色,四面八方将他重重包围。
小舟并没有沉下去。只是火焰越靠越近,隐现蓝光。云渐信并不感到疼痛,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只是疑惑为何是火焰灼烧的死法。
炽热的并非火焰,而是身上层层叠叠的血。
云渐信惊醒了。
这是他登基的第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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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内室寂静非常,只有他发出点动静,那些人才会倏而活过来。
所以他静静地平躺着,呼吸绵长而平静,不太发出声音的时候很少被注意到。
这些年他时常想起已故的文弱皇帝,想起临死前,对他行的帝王朝拜大礼。他终于理解那是一种微妙的恶意。作为对云渐信高高在上的不满、虚伪做作施舍的报复。
他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在最后那般渴求,处在这个位置上太久,和所有人都产生了距离感,耳畔只闻“陛下”,此身绑在这个位置上,却没有人记得皇帝也是个人,也有名字了。
或许有的人会甘之如饴,那些是心性坚定、具备非凡品质与天赋、享受坐拥万里江山孤独的人杰。
以往他不熟悉的事,现在做起来都已经很熟练了。不得不让人感叹时间流逝的可怕。
前朝涌出一批实干型人才,诸如苏慈、孔尚、傅无伤等人,尊崇儒学,推行变法。云渐信虽然不怎么看好,但这些人说可以干那便干吧。
后宫也塞满了人,前一任皇帝的宫妃自然不想死,除了自愿请佛的,云渐信让她们从哪来的回哪去。刚继任的时候,这些世家为了交好作保,争先恐后把人往里送,云渐信替自己的兄弟姐妹、当朝青年才俊一一指婚,还是免不了留几个人。
完了。云渐信想,后人要说这代皇帝好做媒了。
他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坐立起来。漫不经心看着宫女为自己忙前忙后梳头穿衣。
今日不上朝。
他张开手,宫女替他把衣袖拢进去,他垂下臂膀,宫女转到身后系上配饰。
他很想做作而无聊地打个哈欠,他很愿意做一些出离皇帝形象的事。
他醒了,在外等候多时的人递上简报,来自他老家,更准确点,是关于云九思的消息。
他是午时睡下的,夜里总睡不好,补眠又会误事。想睡个好觉也真是难。
一切如常。
云渐信看完了,摆摆手,让人出去。
多年前他一直没有等到云九思,登基时霍氏父子都到齐,恍然如做一场大梦,他问心腹,心腹说郎君已死。
云渐信说开什么玩笑。他派人去问,连问三遍,得来叔父退隐回老家每天钓鱼腌咸菜的故事。
云渐信拍案而起,气得走过来又走过去。他的愤怒、怨怼、复仇的渴望算什么?云九思不是很喜欢自己尤其喜欢欺负自己的吗?凭什么不敢面对了?
那个人说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他的了。三问三答,已是全部。
“刘邦项羽,你做哪个?”
“我做我自己。”
云九思缓缓地、略带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知道我为何要推崇玄学清谈?”
“知道,寄托情怀罢了。本就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读书,我们清谈,是因为我们有清谈的资格。”
“如何教化百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新君,新君,美姿仪,好笑语,锐意复古,刻薄寡恩。
有些东西是没有变的。
比如他心里那么少那么少的爱。连爱他自己都不太够。
像一颗难以填补的坏果,外面看还是光鲜亮丽花团锦簇,内里早已因旧时的经历腐烂败坏。
毕竟,他一直没有得到重建人格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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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疲了,把所有受送下线让我家小云独美是我最后的职业操守。
第16章 为皇
初时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位郡公主,自己算是她的杀兄仇人,又怎么原谅。等他后来忙完了,想去后宫里找发妻说几句话,又被报说郡公主在来月事,不便靠近,云渐信怀疑这是借口,但反复再三,都是如此,便也歇了心思,只当作自己不知道后宫还有这么一号人。
他不在意,自有人为他操心。他年轻时和霍恩传出的艳事是被某些人记住了。看他不热衷女色,又献上狡童少年。那些柔弱、美艳、似乎比他还雌雄莫辨的少年用怯弱的眼神看着他,他拂袖而去。
少年时对情欲的欲望只有自己被压着低喘的记忆,他不喜欢。献美的这个举动像是往他头脑上刺入一根银针,扎得人好生难眠。
多管闲事!
他看来看去,只觉得看谁都不顺眼。派手下人访查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