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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深耕蛊术,把它传承下去吧。

“等到有一天,人间不会因为诅咒和巫蛊之术无能为力,更多的病与毒都能找到解药,哪怕出现更为可怕的东西也能有应对之法。

“若是很多事物已经从大地里生长出来,不要畏惧,也不要回避,带着你的慈爱和怜悯,把它们变成可知、可感的财富吧。

“直到人们都能看见山外山、海外海,所有信念都被传递,直到我们不再畏惧不停更迭的岁月。

“祝你也能寻到自己的山外之山。”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的时候,山外的潮汐也跟着安静了。

世间的万千声音又从楼观耳边剥落,那种骤然抽离的感觉有点像他当初生割尘舍的时候。

可是不疼。

他的耳朵并不疼。

反而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像是离开了百年的魂灵终于找到了归处。

百年血阵的堙灭看不见天地,置身其中的人们在那一瞬分不清此身何间。

虚幻的山川湖海里再没了任何声响,只有一场几乎声息的、漫无边际的大雪。

“怎么还在下雪?”人群里有人问。

“我们这是出去了还是没出去?”

“不知道啊。这雪下起来没完了。”

“等会儿就会停了吧,这里灵力波动很强,像是马上就要散了。”

大雪遮天蔽日,轻飘飘、沉甸甸地从天幕归于凡尘。

这里的山川、河流、森林、旷野都幻灭了,还有遗留在这里的云瑶台、飘零不息的濯樱池、半山腰种着的白贞檀、树下埋着的酒……

无数的事物和年月,都像是融在这一场大雪里,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很快就会停歇了,又像是很久很久都不会停歇了。

木樨望了一眼朦胧的天光,跟应淮道:“师父,还有两个尘舍……”

梨云梦暖崩坏了,声尘归于楼观这里,剩下的香尘和触尘便被分断出来了。

她祭了一道固魂法术,把两个尘舍小心地包裹,放在了两个不大不小的锦囊里。

然后她把它们递给了应淮。

看着应淮从她手里接过那两个锦囊,木樨问道:“这两个尘舍要怎么办?”

“先用固魂阵稳着,这几百年它们经了那么多祭品供奉,应当不会轻易消散。”应淮道,“等这些事都了结了,我会去找人,把这两份魂魄还给应属之人。”

木樨点了点头,或许这是最好的办法。

渝平真君看得出灵魂的缺损,他是唯一一个能够把魂魄归还给尘舍的人。

时隔数百年,五尘终于能平静地归于轮回了。

所有人都在暴雪里看着这一场盛大的落幕,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雪的终止。

等到周围的天和地终于清晰了一些的时候,应淮忽然皱了皱眉。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楼观道:“你有感觉到,自己的记忆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吗?”

◇ 第125章 河川分断新竹落雪2

肇山白供养梨云梦暖百年,早就和梨云梦暖息息相连,阵法一散,他必死无疑。

祝千辞是靠梨云梦暖才稳住魂魄,大阵散去,他们只会一起归于轮回。

应淮本以为,虽然肇山白这么死去有些太便宜他了,但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离开梨云梦暖会清空记忆的事,或许也不会发生了。

不过他可能还是小看了这个古阵。

就像随着梨云梦暖的消逝,肇山白并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一样,等到这个百年古阵落下帷幕,他们的记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和影响。

等这场大雪彻底散去,梨云梦暖里发生过的这一切,他还能记得多少?

楼观偏过头看着应淮,说道:“你的记忆受到了影响?我没什么感觉。”

季真手中还拿着宗主令牌,带着疏月宗弟子回了木樨身侧:“宗主。”

木樨对他点了点头:“跟着你师兄折腾这么久,也算扛得住事了。”

季真摸着头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太过激动了,摸着摸着就开始道:“宗主,我咋感觉我头有点晕……我是不是要开窍了……”

木樨窄了窄眼睛:“我觉得你不是要开窍了,是要失忆了。”

因为她的记忆也开始模糊了。

这场雪下得很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但是天地又逐渐清晰起来,映出一片在风雪里轻轻摇曳的梅枝。

“这里是……?”木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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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雪。”应淮答,“梨云阵果然还是贴着云瑶台的旧址建的。”

说来也有些讽刺,三四百年间,肇山白回到此处的时候寥寥无几。

云瑶台弟子们暗中交换关于他的传说,给他的住处起过这样一个名字。

可是其实他一直在这儿,到最后,不见雪下了一场经久难停的雪,肇山白的生命也随着这场大雪埋葬在这里、回到这里。

楼观听着他们的话,正在试图寻找自己记忆里可能模糊的点,就听晏鸿突然远远地喊了他一声:“楼观!”

他方才本来想伸手给应淮探一下脉,现下只好果断地收回来了,指尖的动作掩在袖下,微微偏开了头:“怎么了?”

“我师父说他的记忆受到了干扰,可我没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晏鸿问。

“我?”楼观微一意外,很快想明白了缘由,“你是说,你也没感到什么奇怪的是吗?”

晏鸿道:“对啊。”

楼观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应淮,应淮的目光垂落下来,和平时一样。

“哎呀不急着看你相好。”晏鸿道,“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俩是尘舍,尘舍对梨云梦暖来说终究是不同的,所以只有咱们没受到影响?”

楼观点了点头:“应该是。”

然后他们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人……群。

“梨云梦暖的影响应该很难消除吧?我记得渝平真君都忘过一次。”晏鸿问。

“……大概是。”楼观答。

“所以这群人一会儿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晏鸿的眉心在抽搐。

“……大概是。”楼观又说了一次。

晏鸿已经不想跟楼观计较这相当敷衍的回答了,又道:“我记得天音寺跟其他两个宗门是打着进来的……”

他继续道:“我问我师父原因,我师父说,木宗主先前带人把天音寺祭堂给炸了。”

楼观:“……”

还不等晏鸿赞叹木宗主如何炸得漂亮,楼观先跟他道:“时间紧迫,你先想办法跟卫峰主解释发生了什么,否则等他们的记忆完全散去,很快就会打起来的。”

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实在没必要再打这场内战。

“我和他们解释有什么用?难道我上去说,这边这个是渝平真君,那边死的是云瑶台长老,这个紫竹林是云瑶台弟子,他们建祭堂是为了用尘舍建梨云梦暖,他们就信了?”

晏鸿双手比划着,每一句都说的绘声绘色,带着对楼观脑子的质疑:“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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