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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告罄。

在他又一次甩下梅花枝的时候,刮耳的风雪声、嗡嗡的剑鸣声、所有的一切声响都忽然消失殆尽了。

梨云梦暖仿佛又回到了一百二十多年前,还没有拿到声尘的时候。

周围有风拂面,听起来却是极静的。

肇山白手里的梅花枝拨弄了一下地面,冰面开出一条裂纹,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万籁俱寂。

洞箫的声音也在那一刻息止了,楼观大口喘着粗气,里衣已经被汗浸透。

蛊虫在寂静的幻境里松开了些许,而后一个个无力地垂下脑袋,噼里啪啦地砸在冰面上。

寒风一吹,它们又成了冰下黑漆漆的一层。

肇山白似乎在那个瞬间张了张口,可是尘舍脱离控制对他的伤害太大了,声尘刚刚松动的瞬间,他没能完全反制回来。

于是他虽然开了口,但是他自己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楼观听见了他的话。

他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道:“师姐。”

声尘的剥离让天上的云压得更低了,梨云梦暖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天光忽明忽暗,应淮蹬了一脚脚下的雪,倏然朝着空中袭去。

肇山白紧随其后,在空中留下一道狭长的阴影。

木樨已经带着丹若峰和疏月宗的人等在了最后能勘测到的应淮和楼观的位置,天音寺弟子紧追着他们而来。

晏鸿看着被封回冰下的虫子,赶过来扶了楼观一把:“你没事吧?”

楼观的体力已经透支了,为了尽可能扰乱对方的优势,他已经没办法再分敌我,只得屏蔽了梨云梦暖里的所有声音。

知道晏鸿听不见声音,楼观轻轻摇了摇头。

可紧接着,他又听见一个女声自他耳侧响起来:“解释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声音是属于祝千辞的,可是她此刻只是站在楼观面前,并没有什么动作。

沈槐安手中的罗盘还在转,似乎是想往前走两步,被祝千辞拦下了。

楼观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尖,一只蛊虫不知什么时候靠向了自己。只是它很会隐匿,也没什么伤害性,楼观方才没怎么察觉。

而他刚刚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个小虫子传给自己的、不同于寻常声音的灵语。

出于对蛊术的尊重,楼观也回了祝千辞一个蛊虫。

那个蛊虫朝着祝千辞爬过去,离得很远的时候就被她脚腕上的蜈蚣盯上了,像饿狼盯上了一只瘦弱的麋鹿。

好在祝千辞并没有真的让自己的蜈蚣把它吃掉,而是把它拿到指尖,听楼观跟她简短地传音道:“我是声尘。”

“声尘?”祝千辞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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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说话,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天边厚重的云层被打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东方的天空像是划出了一道口子。

百年前从未交过手的肇山白和应淮,一个带着多年供养梨云梦暖而遭受的反噬,一个仅有当年一半的修为,在天空中打出难以被肉眼捕捉的旷世一战。

趁着声尘的松动,应淮抓着机会在天际斩下一剑。

两个人一击一拦,把云彩搅动成破碎的海浪。

最后,早已守在阵外寻找破绽的木樨敏锐地察觉到了储迎残留着的灵法痕迹,她最熟悉应淮的路数,从外头探着入阵的可能。

阵里阵外,二人不用言语,默契地打出会心一击。

梨云梦暖主阵被生扯出一道缺口,缺口外,疏月宗的修士、丹若峰的修士,还有紧跟着追来的天音寺的修士齐刷刷堵在了外头。

拉起黑压压的一片。

阵内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连天际线都模糊了。

楼观捂着自己的耳朵,肇山白还在试图把声尘重新控制回来,损毁的梨云梦暖让他再难完全掌控,周围又出现了细碎的风声。

木樨朝里头扫了一眼,喊道:“师父!小观!”

卫峰主率先带人踏了进去,在寒风里敏锐的捕捉到了晏鸿的位置,三两步朝着那边赶过去:“晏鸿!”

祝千辞还踏在雪里,赤着脚踩出两个小小的脚印。

沈槐安喊了祝千辞好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师父,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祝千辞抬头看着天边的模糊,没有答话,只是抬起手遮了一下总也下不尽的大雪。

肇山白周围已经围满了天音寺的修士,曾经在天音寺参加过加赛的谈钧和谈郁站在肇山白身侧,转过头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应淮。

而木樨站在应淮身侧,季真在她身后探着头,冲着底下大喊:“师兄!!”

梨云阵被数千人生生闯入,连楼观这个被割了魂魄的声尘都不好过。

他听见山海间的潮汐错乱,不知哪座山的瀑布断了流,湿地里的鸟儿嘶鸣着。

无数错乱的声音里,他好像又听见不知哪一年、哪一月,肇山白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喊着师姐。

【?作者有话说】

120章、122章会涉及肇山白、沈槐安、祝千辞的往事,含微量bg内容(不是三角恋)。

◇ 第120章 山外山山外海1

应当是很久之前了。

这里潮湿、闷热,屋子被高高架起来,山高得看不见边际,连绵好远好远。

一个女孩被关在室内,周围散发着难以名状的气味,身上爬满了虫子。

“这次的人也都死了?”有人问。

“寻常事了,看看有没有像样点的尸身吧。”

阳光透进腐烂的屋子。

有人惊叫道:“不对!有一个女娃子活着呢。”

“活着?怎么可能?”

“成了成了,这便是成了吧?快去看看!”

外面的人叽叽喳喳,围在那个门缝里往里瞧。

刚刚透进来的天光又被挡去大半,他们也顾不得直冲门面的各种味道了,小小的木门瞬间被挡的严实。

他们相信这是神明降临,相信从此之后村落会祥和,再没人会死于蛊祸。

可是还没等他们全都瞧清楚屋里的模样,那些残存的虫子已经从屋子里爬了出来。

接着是人们的尖叫声、疼痛的哭喊声。

屋里奄奄一息的女孩只分出了一点儿目光,静静看着堵在门口的人。

阳光被他们挡在外面,看不清脸。

然后他们没过多久就都死了。

死得安静,死得荒唐,甚至没有来得及为这位新诞生的“神明”加冕。

从那天之后,这女孩儿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原先是恨极了那些人的,他们愚昧、无知,为了一些所谓的传统和信仰便可以视人命为草芥。

他们自创了一些说法,听信一些传闻,只要有人存在,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事物就会被传递下去,容不得你信不信。

他们或许是恨蛊术的吧,可他们又在自己制蛊。

他们的伤口被毒虫咬得青紫,又说要保神明不朽,给这女孩儿起名叫“祝千年”。

最终,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被他们造出来的虫子咬死了,何其可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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