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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的,我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能把我从尸山血海的过往里拽出来,而这个人仅仅是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足以填补我一路上所有怀疑和犹豫。”

“你是我看过最特别的魂灵,是我读过最澄澈的眼睛。

“楼观,现在还觉得你是那许多人的其中一个吗?”

楼观猛然眨了眨眼。

他几乎快要理解不了应淮的话了,这里是梨云梦暖吗?这个应淮也是梨云梦暖之中的吗?

难道为了永远困住他,这个世界里的应淮会和他说出这样的话语吗?

应淮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儿怀疑,几乎是立刻懂得了楼观犹疑的理由。

于是他道:“楼观,我不是梨云梦暖中的幻象,我可以跟你证明。”

他握着楼观的手心,把人朝怀里带了带,而后轻轻低下头去,咬破自己的唇,吻在楼观唇角。

腥甜的血在舌尖散开,这是楼观在梨云梦暖中第一次尝到“味道”。

他吻得很轻,像是一遍遍轻柔的叩问。细密的吻落下来,把他这么久以来的别离和怀疑都打乱。

而后楼观甚至在口中尝到了一丝咸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是自己在恍惚间落了泪。

紫竹林蹭着他的额发飘落,楼观微微退开些许,哑声唤他:“应淮……”

“嗯?”

两个人都哑着嗓子,楼观问道:“你对我,究竟是?”

他的话没有问完,应淮没再避过这个问题。

他用指尖接着楼观眼角的泪,跟他道:“如你所见。我对你……不敢细想,不忍细想。”

“我心悦你,楼观。”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表白了!

◇ 第117章 许君万安故人千辞1

淳宁四年的春天,这个世界上多了许多足以被人津津乐道的传闻。

渝平真君成了云瑶台唯一留下名字的人,也成了那个被剩下的人。

说来有些讽刺,云瑶台避世多年,应淮的本名也不会被人记住。

可正是因为他常年行走人世,人们才给他起了个尊号叫作“渝平真君”。

到最后,这个名字成为了一段或令人遗憾、或令人畏惧的传说。

云瑶台的人安然走回轮回,新献祭的声尘没能稳固下来,为了稳定梨云梦暖,肇山白也很久没有现世。

而应淮带着楼观的残魂,在忆灵阵里躲了一百年。

在楼观离开这个人世之后,应淮才开始一遍遍回顾他的人生。

为了让他在今生有个圆满,他尽可能地替他把魂灵养得干净,为了不让他因为记忆的丢失感到不适,他希望他能重新当一遍孩子。

人的一生中,能当孩童的岁月不多,偏偏楼观是匆忙长大的那一个。

所以他想给楼观补上这段岁月。

楼观前世死于蛊毒,他亲手为他编织了天赋,让他在今生百毒不侵。

他听穆迟说,楼观喜欢竹子,半夜里讲梦话,说自己想住在一个有竹林的地方。

当时穆迟还同储迎开玩笑,说楼观日后定然是要去鸣泉的。

可是这个愿望没能达成,于是在打算建立疏月宗的时候,应淮便委婉地和木樨提议,说要在疏月宗附近种些竹林。

彼时木樨皱着眉问他:“你是要在疏月宗再建个鸣泉么?我觉得怀念过去也不是这么个怀念法儿。”

应淮却摊了摊手,跟她道:“怀念过去倒是无所谓,我想让楼观从小就能听见竹林的声音。”

木樨沉默,木樨无语。

可是木樨还是照做了。

于是,疏月宗以竹叶为象征,山上种满了竹子。

而楼观的这一生,从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开始,他的天分、他会遇到的人、他会走过的路、即将拥有的未来,都被应淮小心地安置,紧密地编织。

在他尚未降临于世之前,就有人无数遍地祈祷,希望幸福能环绕于他身侧,希望他今生能有许多许多善报。

这个在他生命中如此与众不同的人,与他相识相伴一百二十七年,可他活着的、能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

如今应淮终于又把他抓在手心里,带着满心忐忑,带着惶恐畏怯,问他道:“楼观,现在的你,还愿意跟我一起离开梨云梦暖吗?”

天光摇乱,竹影斑驳。

波动的梨云梦暖随时有可能把楼观拉进下一个幻梦里,可他一点都不怕了,在忽明忽暗的紫竹林里,楼观往前走了半步,扑进应淮怀里。

风穿林叶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山间的日光也已经变得昏暗。

他被拉出梨云梦暖的瞬间,诸般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刺骨的疼痛,足以把人淹没。

可是楼观只能听见他隆隆的心跳声,他轻轻埋在应淮颈侧,靠近他温热的脉搏。

“我跟你走。”他这般答了。

*

另一边,晏鸿的梨云梦暖。

天河台上,号角声复又吹了起来。

司岐在一旁冲晏鸿喊道:“晏哥!你也太强了吧,今年天河盛会,你肯定是第一名啊!”

晏鸿抱了剑站在原地,微微颔首道:“嘁,实力而已。”

另外几个丹若峰弟子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道:“就是,晏哥这是实力!”

“今年连天河台上都挂上我们丹若峰的旗帜了,全都是晏鸿师兄的功劳!”

他们絮絮叨叨念了挺久,几个丹若峰弟子穿着大红的弟子服,挂着绿带子,突然敲锣打鼓地开始围着晏鸿转。

“晏鸿师兄举世无双!”

“晏鸿师兄天下第一!”

晏鸿别开脸去,耳尖有些红了。

半晌,他才咳了一声,煞有其事地道:“行了,低调点。”

天河台另一侧,目睹了这一幕的应淮和楼观一齐沉默了。

阵眼的松动让他们三个人都陷入了梨云梦暖,相当于给他们叠了三层幻境。

应淮最先从自己的梨云梦暖中走了出来,此刻楼观的梨云梦暖也消散了,挡在他们面前的幻境就只剩下了晏鸿的这一个。

所以他们出来之后就跟着来到了晏鸿这里。

应淮看着天河台上的晏鸿,笑了笑道:“要不,你上去跟他打一场吧?”

楼观眉心抽搐:“……他要是输了,会不会崩溃?”

应淮道:“我觉得会。”

他微微顿了顿,偏头看了楼观一眼:“那要不然我去跟他打一场?”

楼观叹了一口气:“那他更要怀疑人生了。”

“要的就是怀疑啊。”应淮道,“不怀疑,怎么知道这里都是假的?”

楼观没说话,不过他还是贴心地给了晏鸿一点面子,等到他周围那群敲锣打鼓的人都散去之后,他才抬起手,银针自他指尖飞出。

晏鸿立刻拔出剑挡了一下,压低了眉:“谁?”

另一根刺针紧接着被打了出来,数十根银针紧随其后,在晏鸿剑上打出脆响。

他的剑锋扫开那些银针,三两步掠身到银针的来处,看见楼观一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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