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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去了弟子堂。

这是楼观正式进云瑶台的第一天,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果然很骨感,他狠狠体验了一回什么叫作半道入学。

高楼宝殿仙气腾腾,落樱缤纷飘花如雨。

可是虽然楼观人在这么个仙境般的地方,仙法基础却是一概不会,仙学文献一概不知,门规倒是一踩一个准儿。

穆迟的作业也没写完,头一天就同他这个犯了门规的“新人”一同出去罚了站。

考核将近,众弟子都紧张得很,很少有人能顾得上新来的楼观,连穆迟都不敢再拉着楼观作妖。穆迟忍痛吃下药膳,晚上两个人齐齐愁着怎么补课,各种书卷堆得有他俩人那么高。

日程充实到他甚至有些来不及思考。

七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楼观勉强摸清了日常修习的各个地点、第十阶两座供应药膳的宝殿哪座口味更好、怎么回寝室更近。

至于仙法……

七天真的能入门吗?原来之前村里人说的一朝悟道全是骗人的!

楼观这边抱着今天的课业往回赶,手里还拎着给穆迟带的晚膳,在濯樱池附近听见了几个弟子的说话声。

“你听说没?渝平真君又要下山了。”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楼观脚下步子一顿,下意识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是声尘,有时候会离声源很远,抬起头压根看不见说话的人。

他努力屏息去听,听到那人又道:“他这次才回来多久呀?和掌门议过事就又要走了。”

“应长老不是一向如此吗?”另一个人道,“他每次回来都待不上几天的。”

“也太急了,储长老怎么不留留他?”

那声音说完又变远了,估计是几个绕在山道上的内门弟子,只是误入了他这个声尘的耳朵。

楼观听罢,面色一白,忽然顺着白玉阶飞奔而上。

◇ 第75章 琼楼玉宇云瑶仙山4

楼观顺着白玉阶,一路朝着应淮住的鸣泉跑过去。

他还是外门弟子,去不了那么高的地方。所以说是跑,楼观自己也知道他根本进不了鸣泉。

好在他耳朵好使,可以沿途屏息努力去听周围人的讨论声,试图听到一个大概的路线或者时间。

之前他曾问过穆迟,为什么应长老住的地方叫鸣泉。

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也不像“不见雪”和“生非兰”那样很有个人特色。

穆迟说,因为渝平真君住着的竹林雅居,是整个云瑶台上层唯一有泉眼的地方。

那里的泉水叮咚作响,所以从一开始就叫“鸣泉”。

不过渝平真君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加上很少管弟子们的事务,在云瑶台弟子中的人气简直高得吓人。女弟子中自不必说,男弟子更是憧憬于他的剑法,对他剑道的崇拜十分狂热。

因此后来就有人找了一首诗来附会。

那首诗前面写:“鸣泉鸣泉,经云而潺湲。拔为毛骨者修竹,蒸为云气者霏烟。”

听起来倒是很符合云瑶台鸣泉的气质。

这首诗后面又写:“思彼君子,我心如悬。谷鸟在上,岩花炫前。鸣泉鸣泉,能使我菀结而华颠。”

好多弟子读到“思彼君子”一联,纷纷表示共鸣。

渝平真君在山里待的时间不长,在弟子们眼里总是神出鬼没的。

对那些想要一睹尊容亦或是崇拜不已的弟子来说,可谓是“我心如悬”“能使我菀结而华颠”了。

听闻这首诗在弟子中传播如此之广,楼观也拿来读了读。

读完他才发觉,这诗不是写来缅怀先贤的么?渝平真君还好好活着啊?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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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迟解释道,渝平真君修为至此,早不能以凡人生死相论,哪会忌惮一首被弟子们附会过来的诗。

况且这首《鸣泉思》意在思君子,他们就是想变着法子表白渝平真君,又不好意思自己写,所以才拿了成句来用。

楼观不懂,他觉得就算渝平真君是仙人,这似乎也不大好。

可是他看着眼前的字,还是暗自把“我心如悬”四个字读了好几遍。

朦朦胧胧间,他好像又有些懂了。

楼观仍然在顺着白玉阶往上走,曲荷池附近很安静,只有落月屋梁往上才有人声。

楼观仔细分辨着耳边能听见的每一个声音。

经过这几日的修习,虽然他并没来得及系统学些什么,但是耳朵倒像是变得好使了,凝神去听的时候,能听到好多嘈杂不已的声音。

他努力寻找着字眼,最后终于听到了一个“渝平真君”的名字。

楼观抬起头,一只脚还踏在上一级的玉阶上。

他清楚地听见那个人说:“渝平真君已经走了?这么快?”

“是啊。储长老还骂他,说这次回来都没陪他喝酒,这会儿估计都出山门了。”

楼观刚刚还迈得飞快的腿忽然就拔不动了。

他回头往白玉阶下看去,玉阶尽头的山门隐没在仙雾之中,他什么都没能看见。

来云瑶台的那天觉得山高得没有尽头,如今他向上看是山,向下看也是山。

他不知道他跑到这里是为了来干什么,就算他真的知道渝平真君要从这里下山,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楼观抱着东西站在仙山的台阶上,在这片仙雾缭绕的宗门里,他几乎要被大雾淹没了。

而这一次,他是真的等不到为他领路的那个人了。

*

五年后。

已经从孩童模样长成少年的楼观穿着一身修长素净的云瑶台弟子服,腰身清瘦却挺拔,双臂袖摆用缚臂绑了起来,显得干练又利落。

他钉上最后一颗钉子,方才下习回来的穆迟刚巧踏进院门。

穆迟看着眼前新扎上的秋千,有些失笑道:“你还真做了啊?”

少年人修习出了一身的汗,把汗巾往身上搭了搭,露出的小臂漂亮结实的肌肉线条。

“我只是这么一说,怎么不用仙法变个出来?还要费这事?”穆迟拍了拍立着的木头,笑着道。

楼观起了身,答道:“住在这儿五年了,仙法终究不是实物,亲手做的东西好歹能真的留下来。”

这五年来,楼观和穆迟一直住在这个小院里,其实有好几次能搬走的契机,两人却都没有离开。

第一年考核时楼观刚??刚进云瑶台,没有参与三个月之后的考试。

当年的穆迟年龄也很小,第一年考核的时候以一分之差和第九阶失之交臂,当了那个压线的倒霉蛋儿。

当初他在院子里崩溃了好久,还因为生气打断了院子里樱花树的一枝花枝。

楼观把花枝捡起来,一同放在屋里的花瓶里。

自从第一次考核失败之后,穆迟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热血沸腾,誓要在第二年进阶。

楼观也是个很认真的性格,他本就比旁的孩子落下许多,修习起来也很能逼自己一把,二人一拍即合,一齐在云瑶台当起了卷王。

别人赏花踏青上课,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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