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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质来保他,他还能让人给牵制住!

奚折心头火起,全力一掌震开晏鸿。

他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楼观,一双眼睛已经变得猩红。

都是因为沈确,沈确这个不中用的东西,拖累他今日在这暴露身份,该死!

他双手交握成印,而后楼观忽然觉得自己腹部一痛,随后是一点温热的东西,好像浸湿了自己的衣服。

有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眼前有些重影。耳边的声音似乎都不再存在,那种长存于他噩梦里的耳鸣声持续地嗡鸣在他耳侧。

楼观怔愣着低头,看见自己怀里刚刚还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孩子忽然松了手,身下一片殷红。

血,到处都是血。

石挽松的脸上挂着痛苦的神色,心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在他小小的胸膛前显得那么显眼。

“阿爹……”那个孩子似乎是疼到没法再哭了,只喃喃了这一句。

楼观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了。片刻的空白后,他的右耳忽然传来刺骨的疼痛。

“呵。”奚折冷哼,看见晏鸿分了心,心下终于舒畅了几分,挥剑狠狠朝晏鸿劈去,结结实实踹了他好几脚。

“一群鼠辈,也敢在这撒野。”奚折举起了剑,“那孩子可是我找来的,不能当人质,就没用了。”

楼观用手指颤抖着拨开石挽松的一点衣襟,看见他身上闪了又闪的索心咒。

第58章 穿林深谷洞天水月5

索心咒被奚折强行开启的时候,楼观离石挽松太近了。

他的腹部几乎也跟着血流不止,孩子的血混着他的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除了奚折之外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沈确先从疼痛里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了奚折一眼:“你……你在干什么?”

他的话打破了片刻的沉默,石溯舟这才回过神来,几乎是撕心裂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松儿————!”

应淮立即从外袍上扯了一大块布料下来,裹住了楼观流血不止的身子。

“疼不疼?疼不疼?”应淮的手臂微微打着颤,有些无处安放,只不停地给他输送灵力,“要是疼,你就咬我。”

楼观根本听不清应淮在说什么。他看着被衣袍盖了大半的石挽松,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只喃喃道:“石挽松,石挽松……”

楼观的眼尾倏然红了,他耳边已经听不见什么声音了,抬起头看见应淮的时候,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嘶哑的嗓音:“应淮……石挽松他……”

应淮看着他浑身的血,想接过他怀里的孩子,楼观却没松手。

他蹙着眉,一只手轻轻搭着楼观的肩膀,把灵力强行往两个人身体里灌。

储迎看着眼前混乱成一团的样子,咬了咬牙,拼尽魂生一般用剑身强行开了个剑阵,把五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奚折紧追着晏鸿而来,又被剑阵隔了一道在外面,低声骂了一句。

“废物!”奚折差点转身朝着沈确挥一剑出去,转头却看见沈确已经并指闪身到他身前,喝道:“你为什么杀他!!”

奚折简直要被这个人气笑了,说道:“你脑子真的有病?你自己杀过多少石家人?”

沈确说道:“这不一样!你——”

“我没空跟你在这跟你拌嘴!”奚折脑子直嗡嗡,“洞天水月不必有了,把这里毁了,我们从底层走。”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块大块白色的天际开始解构,水天之上一浪推动千浪起,落下的水花如同忽然降下的一场大雨。

石溯舟眼前几乎什么都没有了,他踉跄了两步,季真没拉住,就看他栽倒在地上,靠着膝盖往前爬了好多步。

楼观别开了脸,可是低下头,他又没法去看自己怀里的孩子。

他模糊地看见石溯舟扑过来,似乎想抱一抱他怀里的孩子,他明明什么都听不见,却觉得石溯舟一直在哭嚎,哭得好疼,好疼,每一声他都听见了。

楼观想说点什么,可是他好像没有说出口。他心里反反复复说了好多话,好像在道歉,说对不起,是我自大,是我没用。

伤口还在渗血,地上的血已经有些冷了。

应淮忽然握上了他的手,贴近他的左耳,一遍遍说着:“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楼观。”

储迎还在强撑着剑阵,说道:“应淮,这里马上就要塌了!他们要走了!”

天边的水浪越来越深、越来越暗,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脚下苍白无边的大地嗡鸣不息,似乎要把剑阵之外的那几个人强行拉离此处。

沈确没再争辩,掌纹贴合在地面上,紫色的花枝从他的手心生出,不出片刻便向四面八方恣意生长开去,攀过剑阵强开的结界壁,开出十里春花。

沈确睁开眼,掌心握起。

洞天山海几乎顷刻间倾覆!乾坤扭转,方寸倒逆。

水天成海,花开漫天。

储迎皱眉看了应淮一眼,掌心朝下一压,剑阵跟着天地翻转,剧烈地震颤了两下,随后他朝着晏鸿道:“晏鸿,接着!”

剑身飞出,被晏鸿接入掌中。

“洞天水月快塌了,拿着这把剑,能撑则撑,撑不住,就想办法杀出去!”储迎道。

花海的藤蔓缠绕成苍天,沈确追着奚折的步子,直直朝着大海飞去。

应淮手中凝出一把灵剑,道:“我去杀了他。”

天音寺和大药谷作为两大老牌宗门,几乎占据宗门百家半壁江山。

让奚折与沈确两个宗主级别的人物离开洞天水月,就算楼观他们能强撑着冲出即将坍塌的洞天水月,恐怕也没法儿活着离开大药谷了。

海浪咆哮得更凶了,整个洞天水月都像是正在分崩离析的雪山,期期艾艾哀嚎不已。

应淮周围剑光闪起,第一把剑已经穿过了结界,从海面上划下。

直垂入海的灵剑划开如悬崖一般的断面,倏然推开千层海浪,在海面里劈开一条深不见底的通路。

他朝着海底深处飞去,却在半路上感觉到有人轻轻拽了一下自己。

应淮回头,看见楼观面色苍白,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血。可他还是御着刺针,紧紧跟在自己身后半步。

应淮脚下步子一顿:“你……”

楼观耳边一片空白,只能勉强读个口型。他连自己的话也听不见,还是开口道:“沈确和奚折都不是等闲之辈,谷主的毒太阴了,我和你一起去。”

应淮一惊,道:“不行,你的伤……”

“我不能放你一个人。”楼观道,“你本就是被卷进来的,就算真的打赢了,你难道还想再背上一怒之下斩杀两大宗主的罪名吗?”

“……杀了这么多人,我差这两个吗?”应淮蹙了蹙眉,抬起掌心,想先把楼观送出去。

楼观找回了一点点听觉,温润的灵光敷在应淮掌心,道:“差的。”

“你从刚才起就在强撑着,你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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