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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能力都不太相同,会在身体的不同部位绑着布条。

如晏鸿所料,接下来的木偶人分别有着活人的皮肤、鼻子和舌头。

就像是补完了五感中的触觉、嗅觉和味觉。

他们一路走一路打,揍起来也越来越熟练。而那些棺材初看还有些瘆人,看得多了竟然就有些习惯了。

晏鸿崩溃地想。

楼已经爬了几十层,饶是修道之人也觉得有些枯燥和疲惫。

几人相对无话,只有晏鸿小声念叨着往前走,楼观本来走在队伍中间,却在转角的时候小心地落后了一步。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避开应淮的目光,踏踏实实地打量片刻他的背影。

他们这几十层楼都走得顺利,照这个架势下去,应该很快就可以到顶层了。

重复的路走了很多遍,应淮的侧脸他也看了许多遍,只是在他每次回过头的时候,还是会微微蹙一下眉心,在脑海里努力回忆某个人的模样。

应淮就是渝平真君?

虽然应淮没有承认,楼观还是觉得这个推论最为合理。

那一刻,他脑海里其实浮现了许多有关他的传闻。

有他屠戮云瑶台两千多名弟子的恶名,也有对他剑道成就的畏惧。

有世人对他的诸多闲谈和评价,也有对他早年颇负盛名,最终还是走上歧途的惋惜。

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也一并死在了云瑶台灭门的那一年,是善恶有报,是自食其果。

这诸般言语在修仙界流传了好多年,像一个传奇骤然落幕,百年后仍旧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是……应淮好像跟他们所说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他不像伪善悲悯的神明,也不像恶贯满盈的穷寇。

看着他模糊的背影的时候,他想起的竟然是在《落月屋梁旁录》里那些没头没尾的话。

还有那一句:鸣泉鸣泉,我心如悬。

我心如悬。

但他暗暗隐匿着的这一眼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感觉到他放缓的脚步,应淮很快转了头,一如上次那般轻声问道:“怎么了?”

楼观没想到他察觉得这么快,明明他很克制自己的目光,也只是很自然地顿了顿步子。

他的视线与那束目光交汇,平静地将自己映在他的眼睛里,又在片刻后放浅了眸光,只把视线落在他脸颊一侧。

“没事。”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清冷模样,人却没有抬脚继续往前走的意思。

这种落后一步的小动作不该用两回的。楼观想。

应淮突如其来的回头本就在他意料之外,心里莫名其妙的纷繁思绪也让他始料未及。

楼观难得的小心思忽然告罄,心里却冷静地认为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突然快步朝前走,那样多少会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于是他只是放缓了脚步,试图继续跟在应淮后面。

但是应淮并没有如他所愿般忽略这个话题,而是干脆顿住了脚步,等着跟他并肩。

楼观怔了一下,他这步子忽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停下来做什么?”楼观问。

应淮想了想,答道:“等等你。”

楼观不知道应淮在云瑶台是不是也有着这种过剩的长辈爱心,索性也不再思考什么盖不盖彰不彰的了,只是加快了步子,一步步踏在阶梯上。

这次变成应淮落下他半步,肩膀比他高出一些,楼观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七层楼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步一步走上去,竟让楼观紧握的拳浮上了一层薄汗。

他松了松手指,凉意抵着指尖,让人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好长的路,爬得人心烦。

等他们走到第三十六层的时候,周围的墙面上不再光滑一片,而是多了许多嵌入墙内的龛台。

台上摆着零碎的石像——有的只有一半身体,有的压根只有些碎片,奇形怪状,让人摸不清规律。

路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原本该是门环的地方被空了出来,成了两个漆黑的圆洞。

他们在门前驻足,停下的那个刹那,一左一右两个箭矢突然从那两个圆洞里射了出来。

“操,有病啊!”晏鸿骂了一句,顺着那个圆洞往里面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左一右的两双眼。

晏鸿瞳孔一震。

他提着剑就走了过去,也不管对面是什么牛鬼蛇神了,对着那圆洞就要往里面刺。

“晏鸿?”在剑身快要刺进去的时候,门内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声。

可能是太久没听到其他活人的声音,晏鸿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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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迎道:“有吧。”

晏鸿:“木偶人成精了?”

楼观:“……声音耳熟。”

门内听见他们的对话,又试探性地开口道:“楼观?” W?a?n?g?阯?F?a?b?u?y?e??????????ε?n?????②???????????M

楼观回视过去,应道:“是我。”

石门“轰隆隆”地响了起来,从里面被推开,门后一左一右立着两个人。

两人都穿着天音寺的弟子服,深蓝色的缎面上绣着盘云而去的仙鹤。

晏鸿看清眼前人,略微皱了皱眉,脱口而出道:“你俩还活着呢?一路上没见到你们人,我以为你们早……”

晏鸿话没说完,被储迎捏了个诀敲了一下。他只觉得舌根一麻,剩下的话就咽进了肚子里,没能说完。

天音寺那两名弟子倒是很规矩,也没管晏鸿那张嘴,只跟楼观相互见了个礼,接着就要把他们请到门内。

可是等他们注意到跟在后面的应淮,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又拦住了他们几个。

“这位是?”其中一个天音寺弟子开口问道。

晏鸿先答道:“云瑶台的灵体。”

天音寺弟子不依不饶:“哪位前辈?”

晏鸿仔细想了想,他好像确实不知道这人什么身份,便转过头去问储迎:“喂,他是哪门的弟子?”

储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不知道,渝平门下的吧。”

晏鸿几乎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怪不得。我就说他使剑还有点意思。”

天音寺的那两位窃窃私语了几句,说道:“不行,这塔里的灵体不太可控,我们不能放你进来。”

晏鸿怔道:“没必要吧?他都帮我们打了一路了。”

这塔是天音寺的建筑,天音寺的弟子显然并不相信这灵体会全然无害,否认道:“他是个灵体,并不是人,我们不能保证他的安全性,所以他不能进来。”

应淮闻言摆了摆手,偏头看了楼观一眼,温声说道:“那就到这里吧。”

看起来倒是洒脱得很。

楼观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又主动退了两步,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前:“我先等在这里,若是有什么事,你们随时来找我。”

楼观本来已经侧过身,听他说完这话,又回了次头,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

天音寺的那两位点了点头,转过脸看向坐在晏鸿肩膀上的剑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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