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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他握着笔,连指骨都透着冷白的色泽。
沈修所有的疑惑,都被沈清辞以简练的方式讲了一通。
他的脑子不算蠢,稍加点拨就能轻易地跟上思路。
于是在不需要思考的间隙,沈修就能透过微光,看清楚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沈清辞很聪明。
沈修想,怪不得他哥可以考进整个帝国最好的学校。
怪不得他哥是一帮废物当中,唯一一个出人头地的人。
沈清辞脑子这么好用,就应该享受人上人的待遇。
看得太过于专注,沈清辞说了几句话,沈修都没有听到。
直到啪的一声响起,沈清辞将笔丢在了桌上,这才终于唤回了沈修的意识。
他有些怕他哥生气,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想去给沈清辞拿水喝。
杯子被他翻来覆去,怎么看都有些老土。
沈修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了几个没拆封的塑料杯子,他往里面浇了好几遍水,才终于谨慎地端着那一杯水,以一种虔诚的心态供奉到了他哥面前。
沈清辞低头喝了一口,苍白的唇色染上了几分湿润的红。
沈修看着那点红,又莫名觉得有点羞愧:
“家里没有好的杯子,哥,你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天天都喝饮料?”
沈清辞喝下了半杯热水,原本沙哑的嗓音终于舒服了些:
“圣埃蒙公学不配备饮料,只配备水。”
沈修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不解的神情。
在他的认知当中,售价为五新币的饮料已经相当的昂贵,是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有幸享受一口的美味。
圣埃蒙公学配备的水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沈修还想再说些什么,闲聊的想法终究被推门的声音打断。
听见有人开门时,沈修的第一反应就是挡在沈清辞跟前,另外一只手使劲地推沈清辞,想让他藏进房间里:
“哥,进去,等会你跳窗出去。”
沈清辞没动,他要是有心想躲,就不会回到十八区。
他既然回来了,就没做过退缩的准备。
老旧的房门被人用力地撞了一把,见门没被撞开以后,先是骂骂咧咧的一声脏话,这一次是更加用力地推门而入。
门终于打开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高大,勉强称得上是人模狗样,偏偏有一边的眼睛上面多了一条疤痕。
贯穿眼皮组织的疤痕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那只眼睛总是睁不开一样半闭着,连带着另外一只眼看人时,都会从中透出一股算计的味道。
沈清辞不知道他的本名叫什么,对对方叫什么也并不关心,只知道母亲改嫁到这里以后,叫的最多的便是周长达三个字。
周长达,听着像个老实人的名字,母亲刚改嫁过来的时候也的确如此。
新婚初期,周长达每日勤恳地去外面赚钱,拿着微薄的收入,每个月一次的给家里开荤。
但好景维持的时间甚至没有超过半年。
人并不会因为结婚有了家庭有所改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哪怕是时隔多年以后的现在。
周长达还没进门,恶劣的本性就已经暴露无余。
房子算不上大,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狭窄拥挤。
他进门的第一眼看的却并不是沈修的位置,以至于他甚至没看见沈修后面坐着的人,只是一味地走向了柜子,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翻找柜子里面的钱。
“草,钱呢,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怎么这么能花,一分都没留下来!”
紧接在周长达身后进门的女人沉默寡言,眼神总是有种飘茫的迷茫。
她似乎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想。
面对来自于丈夫的责骂,她也只是扬起了头,不反抗,也并不回答对方的问题,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出秀丽漂亮的轮廓。
她身上有种很张扬的美,隐在凌冽的眉峰之间,藏在了狭长漂亮的眉眼中。
第222章 一杯酒
哪怕只是一个侧脸,依旧能从岁月的侵蚀中,瞥见她年轻时的美貌动人。
沈清辞的外貌彩票有一大半来自于对方。
仅有美貌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一场噩梦,更何况是在十八区这样的地方。
她被生活折磨到最后只能依赖着酒精生存,连看见沈清辞,走到他身边时,抬起的指尖都带着酒精的气息。
“你回来了。”
很轻很沙哑,好像很久没跟人说话,吐出这个字音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感情,似乎并不像是见到了一个许久未归的孩子,反而像是和普通人说话。
沈清辞没有回答。
先打破这份寂静的反而是周长达。
周长达的表情生动的多了。
他眯着眼睛看清楚,确认是沈清辞以后,手上翻找着的抽屉也不找了,将柜子很用力地推了回去,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又似乎隐隐透着忌惮:
“你不是说不回家过寒假吗?”
沈清辞:“有点事。”
“有点事......”周长达喃喃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说道,“先吃个饭吧。”
沈清辞还没有说话,沈修先向前走了一步,试图用清瘦的身躯将沈清辞挡在了身后:
“他不吃。”
“你这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皮痒了是吧?”
周长达挽起袖子,站起身来就要对沈修动手,对上了沈清辞的视线以后,抬起的手又定在了原地。
沈清辞近乎是漠然地垂下了眼,随意道:“吃饭。”
这顿饭由周长达下厨。
沈清辞倒是不怕他往锅里面下毒。
对方要是敢下毒弄他。
也自然会有人弄死周长达。
厨房里热火朝天,传来热滚滚的气息。
用于分割厨房和客厅的那扇门早就坏了,吱呀吱呀的乱响。
气味无法阻隔,温度却传递不过来。
在客厅里多待一会儿,都能把人冻得手脚发冷。
直到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唯一的煤炭推到了沈清辞的跟前。
柳雨的意识似乎苏醒了些,终于不再是置身于世外的神游状态。
“你好像瘦了点。”柳雨说,“你在圣埃蒙公学要多吃饭,不要总是饿着自己。”
这已经是柳雨作为母亲关心的极限。
再多的又说不出来了,直到她捂着腹部咳嗽了好几声,沈清辞才道:
“少喝点酒。”
“喝不死的。”柳雨拿着酒瓶子珍惜地喝了一口,她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物品,可那样大的酒瓶,里面装着的全是廉价的的酒水,又怎么可能珍贵的起来。
她似乎觉得杯子里的酒更加重要,再不打算多说一句话。
死一般的静默一直维持到开饭时间。
周长达是个赌鬼,之所以能娶回柳雨,也是靠着这一手好厨艺,尽管比不上上区的大厨,但也勉强能入口。
这顿饭吃的一点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