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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区的情况不比寻常,在经历了暴乱以后,出入关口的行人都需要经过层层中转。
尤其是市区的港口关卡,更是需要齐全的身份审核才能通过。
同样的,这样的管控一并体现在城市的其他申请管制上。
如果家族没有在下区购置房产,那么现在想要一个合适的居所将会无比的困难。
哪怕是皇族,在政治敏感的阶段,依旧需要按规章进行审批。
霍峥心知沈清辞没有地方可以去,兜兜转转,或许连个遮蔽的地方都没有。
而恰好,他在八区同样拥有房产。
天色刚亮,霍峥就特意挑了最靠近海岸的那套别墅,让仆人提前打扫房间。
即便如此,在开门进去时,他依旧脚步一顿,为眼前出现的一切感到可笑。
送来的花枝堆满了整幢别墅。
玫瑰娇艳绽放,花香扑鼻。
霍峥让仆人清理出去,看见桌上的最后一束粉玫瑰时,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让佣人清理的步伐。
淡粉玫瑰被皮质手套触碰时,上面的露水几乎快要滴落下来。
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揉碎。
霍峥看了一眼,觉得这样的东西大概只会被沈清辞嘲笑。
但他依旧没有处理掉。
他现在心情很好。
抽在脸上的不是巴掌印,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功勋章。
沈清辞打他了,在场那么多人,沈清辞怎么就不打别人,偏偏要抽他呢?
他的地位不一样。
坐在沙发上,霍峥修长骨感的指尖握着打火机,拨弄开来的火星子在黑暗中亮起了光。
晃动着的光影,一点点照亮了他冷静深邃的面容。
高挺的眉弓之下,漆黑双眸分明藏着几分懒散的笑意。
26天,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上次学院赛结束以后,沈清辞再也不肯跟他说任何一句话。
不管是后期参加拉力赛出现问题,需要找人求助,还是跟他见面时的时刻。
只要有他在,沈清辞的嘴就像裹上了胶带一样,上下嘴皮子粘的牢牢的,完全没有开口的欲望。
他宁可沈清辞骂他,打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他这一巴掌,也不愿意沈清辞看见他以后漠视他,将他当做空气。
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巴掌,就证明沈清辞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利用完他以后,就将他当作鞋底上不慎沾染的尘埃一样,踩过去就算了。
但只要抽上一巴掌,就证明他在沈清辞心中跟陌生人不一样。
霍峥宁愿看见沈清辞憎恨他,也不愿意沈清辞将他完全忘记。
结局很好不是吗?
昨天沈清辞无家可归,今天夜里,沈清辞就会来这里找他。
看在沈清辞到处颠簸,瘦到下巴都尖了,今天他不会再把沈清辞拒之门外......
一分钟,只要沈清辞敲一分钟的门,他就会把对方放进来。
双腿交叠着,霍峥敲击着桌面的指尖一顿。
算了。
半分钟吧。
只要半分钟。
让他看见沈清辞求和的诚意,他们依旧可以像之前一样当朋友。
能当他的朋友,放眼整个帝国,也没有几个人能担得上这个名号。
只要沈清辞愿意跟他服软,就算沈清辞身份可疑,他也能让沈清辞瞒得天衣无缝,让所有人都把沈清辞捧到天上。
霍峥轻垂着的漆黑眼眸锐利。
在房门终于被敲响时,他的眼神几乎是明亮了一瞬。
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刻意等待,霍峥慢条斯理地多待了半分钟,才按下了开门的按键。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在下一秒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冷漠。
敲门的是管家。
第166章 小安不烦
青年管家似乎是察觉到了不祥的征兆,拿走过多的花束以后,迅速离开了别墅,没有留给霍峥任何发作的机会。
霍峥嗤笑了一声,更换了坐姿,接着等人。
只是这一次等待的时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夕阳落下,月色升起。
乌云彻底蒙蔽住了月亮。
等视线再也看不见任何月光。
霍峥都没有等来房门敲响的声音。
放在沙发边缘的手机响起,来电的名字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
接通电话,晏野的声音平稳,第一句话就直接让霍峥攥紧了手机。
晏野道:“清辞跟小安走了。”
“走去哪?”
“八区的私人庄园”晏野扫视了一眼远方,平和地回答道,“他们现在在一间房里。”
霍峥近乎是静默了一瞬,再次响起来的声音,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冷意:
“沈清辞怎么会愿意跟别人睡在一间房里,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俩?”
“因为清辞说他愿意。”
“.....”
晏野隔着电话都能察觉到霍峥极度微妙的心情。
出于两人曾经互为好友的情谊,他思索了半天,才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认真地回复道:
“清辞说我们都很烦,小安不烦。”
霍峥:“.......”
外头隐约可见的月色彻底被覆盖,漆黑的夜色落在了他的身上。
霍峥低垂着的眼眸,在这一刻染上了墨色。
-
八区的天气干燥枯冷。
彻夜难眠的不仅是霍峥一人,晏野同样如此。
他以为沈清辞会带他走,连暂时住在酒店的那一个晚上,他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沈清辞。
但是没有。
沈清辞所谓的带他走,似乎只是一句随口的一句戏言。
作为直观看见沈清辞跟着景颂安离去的人。
晏野能控制住情绪给霍峥打电话,当夜幕彻底降临后,却无法遏制不受他掌控的梦境。
他的梦同以往一样,始终由沈清辞组成。
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逆光处,轻抬起下颌看向他时,一如往日般矜贵清冷。
晏野想要靠前,站在他的身后。
那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却比他更快一步,缠绕在沈清辞苍白的手指。
当他想要上前将两人分开时。
景颂安回首看向他,微笑道:
“阿野,你越界了。”
晏野从梦中惊醒,后背皆是冷汗。
他再也无法入睡,一整个夜晚都在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点,思考荒诞至极的梦究竟代表什么。
没有结论,但是身体却受到了影响,这份影响体现在了赛车的途中。
在晏野错报了一个点位以后,沈清辞停下了车。
沈清辞:“如果你的状况一直这么糟糕,那我真的需要考虑更换领航员。”
“抱歉,以后不会了。”
遇到了沈清辞以后,晏野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种示弱的方式,总能让他在沈清辞身上得到更多的优待。
但这一次并不起作用。
八区贯穿而来的冷风,吹起了沈清辞漆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