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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脖颈和四肢都用镣铐束缚住,随便一动作间铁链绷直拉得生疼。周围黑黢黢的,看不清楚是在什么地方,重点是蔺叔不在这里,这一发现让他感到极为惊恐。
啪嗒啪嗒,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小佩想扭过头去看看是谁过来了,是不是蔺叔来接他,但脖颈上的镣铐桎梏住他的行动,只能将眼睛上翻去看来者何人。等那东西出现在视野里后,小佩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不是人。
不是任何一个他知道的东西。
接近小佩的东西张开一道嘴巴一样的缝隙,好像在说什么话语。但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像是各种奇怪的声音杂糅在一起,像羊叫,像石头崩开,完全听不清字音,想要弄明白话语里的意思就更没有指望。语调低沉且缓慢,如同祷告。
被困在石台上的小佩动弹不得,耳朵也闭不起来,被迫接受着颂祷,念的时间越长越发感觉到心里不安,不时左右摆头看着想知道是否有人能救一救他。
当祷告声逐渐变低直至结束,小佩心里一紧,极度不安的预感笼罩了他。紧接着,那非人的东西高高举起手里的尖利碎片,向着小佩的胸口直直落下。
“啊——”小佩一声惊叫,从卢府客房的床榻上醒了过来。他连连大喘气,满头都是汗水,背上也是,里衣紧紧贴着背,面色又苍白至极,手指紧紧抓着被褥不放。嘎吱一声,客房门被人打开,他当即一脸警觉地看了过去,生怕再看到那个噩梦中的奇异东西。
推门进来的人是蔺叔,身后跟着落雨,女子手里捧着一沓崭新衣物。男人醒的比较早,卢府管家特地问清楚为什么三人来得这么晚,听说是路上遭遇劫匪,立刻派人送来新的衣服,又安排一会精心准备的早宴,说是远道而来,不可怠慢。
看到是蔺叔,小佩高高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软趴趴地躺回了床上,等着蔺叔过来,他好吐一吐苦水。蔺叔看他闭着眼睛还想再赖会床,走过去一看,小东西满脸是汗,从落雨那拿了条干毛巾过来,轻轻地擦掉那些冷汗。
小佩一动不动,等到蔺叔把毛巾移开,才伸手抓住男人的手,仍然是闭着眼睛,说道:“蔺叔,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他的话语很是疲倦,整张小脸皱在一起,看着苦巴巴的,也是这小子首次露出这种神情。
蔺叔低头看了一眼握着自己手的白嫩小手,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以平常口吻回应道:“少爷,属下就在这里,没有你的吩咐,哪里都不去。”他身后落雨瞥了一眼小佩,没说什么。
“蔺叔!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听了这完全不满意的回答,小佩气得把被子一下掀开。他看男人依旧不动声色的样子,也是失了继续讲述的兴头,心情低落得像是得了鸡瘟的小鸡仔,无精打采。
“少爷,卢小姐还在等你,还是快些起床用膳。”蔺叔补了一句。
听见是卢小姐,小佩总算精神了点,穿上新衣服用过早膳,跟着引路的卢府仆从到了花园。卢府依凤鸣山而建,其内树木葱郁,庭中有一片面积颇大的水潭,其上正开着粉白荷花,点点翠绿浮萍,风景煞是美丽。水潭边是一座亭子,站在水潭这头,隔着丛丛树木,小佩能隐约看见白裙女子的身影。
走近后,看见长大后的卢悦已经和记忆里卢姐姐的模样判若两人,一对秋水凝眸,琼鼻小嘴,身姿窈窕,倒是出落成一位丰姿绰约的美人,只是眉间似带着淡淡的哀愁。卢悦见了小佩,振作起来,轻愁消散,抿嘴一笑,招他坐下,一对青年男女随意聊起天来。
“我是没想到,卢悦姐姐居然还懂得一点功夫!回去我就让爹爹给我找个厉害的师傅,哼哼,我也要赶上她的进度!”回来路上,聊得开心的小佩满面红光,握着拳头高高举起,给自己加油打气,早已经忘记昨夜噩梦的存在。
“少爷英明。卢家管家说请少爷晚间出席,还请少爷切莫疏漏贺礼。”蔺叔及时提醒小佩,对他话语中反复提及的卢悦似乎没什么兴趣,只是敷衍带过。
到了寿宴开始后,小佩坐在自己坐席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给上座的卢老爷送上贺礼,还有各种恭维长寿的漂亮话,蔺叔和落雨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轮到小佩的时候,他鼓起勇气,站起身向着卢老爷走去。
及至老者面前,小佩先是问了声好,见过卢犇威老爷,说代唐家送上贺礼,接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胡桃木匣,打开后里面正是那对粉白如花的山东临清梨花玉,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送上前去。
过六十大寿的老寿星卢老爷满头白发,面上皱纹落叶似的一层层堆起,看着年轻的小佩这般孝顺懂事,十分高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和蔼地说道:“好好好,心意甚重。不知老朽这小孙女卢悦,是否合唐少爷眼缘?”话语之中是又提起当年两家家长定下的媒妁之约。
卢老爷笑眯眯的,耐心等待小佩的回答。
提起和卢悦的婚约,唐小佩面上顿时红了起来,上下嘴皮子也开始打架了,过了会才回应道:“合,太合适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是半点说不出来卢悦的不好。坐在卢老爷手边的卢悦,微微垂下眼,白璧似的脸颊露出一抹浅红。
想到兴许是那白裙女子穿着红嫁衣翩然走来,最后陪伴自己一生,不知为何,小佩心中竟是有些廖然。下意识地寻找蔺叔,想知道听到这句后他的反应会是什么,结果蔺叔侧过头在和落雨说些什么,小佩顿时没了那些心思,对着卢老爷深深行了一礼,走下台来。
后面小佩一直没和蔺叔说话,一个人喝着闷酒。蔺叔和落雨低声商量好计划后,转头一看这小家伙已经喝得满面通红,跟酒鬼一样抱着酒坛子不放了。看了眼宴席差不多了,卢悦那姑娘倒是几次看了过来,注意到蔺叔的视线又匆匆移走。
等到前来祝贺的人群散开来,卢悦从主席侧座站起身,向小佩的位子走了过来。她低身查看着喝得烂醉如泥的小佩,看他已经双目无神,只是不停抬手往嘴里灌酒,就和蔺叔说:“还请劳烦蔺管家将你家少爷送回客房安置。”
蔺叔点点头,听从卢小姐吩咐,搀着小佩就往客房走。小佩死命要拽着那酒坛子,落雨给他拿了下来,小佩还大呼小叫地要继续喝。等落雨看向他,眼神如剑,小东西立马又闭上嘴巴了,只是更加紧靠着蔺叔的身体。
蔺叔给小佩换上睡衣,小佩一躺到床上就呼呼大睡,晚上突然被蔺叔拍醒。睡得正鼾被人闹醒,小佩很不爽。但当他听见外面时不时传来惨叫声,顿时骂不出来了,面上酒意也是消了大半,换回衣服跟着蔺叔悄悄地走到门口。
卢家南北朝向,这里本来是最西边的客房,边上是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