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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不起兰衣。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并不后悔。他还留着的暗桩可以救他出去,他早知道会有今天,藏了一箱珠宝在他们儿时玩闹的树下。

谢暮礼见他的最后一面,他背对着他,低声自语:

“我考上探花,你们没回来。”

“我做到丞相,你们没回来。”

“若是我不在了,你们也许会在我的坟头看我一眼罢。”

天上的乌云遮住仅剩的月光,谢暮礼被人敲晕带走了。

醒来是在一处暗巷,午时已过,一切尘埃落定。他疯了一般跑到他们儿时初见的树下,果然挖到一箱珠宝。

谢暮礼从此踏上逃亡之路。

为了活下来,他摒弃了世家子弟的骄傲矜持,躲进棺材和死人躺在一起,藏身在腥臭的渔船底下,扮过乞丐,穿过女装。

那箱珠宝被他断断续续换成银票,藏在最贴身的地方,分文不动。银票分量很足,若是一辈子当个无功无过的平头百姓,足够自在一生。

可是啊。

谢暮礼躺在废弃的破庙里,身下是乱糟糟的稻草垫子,数不清的脏污,抬头是破了个大洞的庙顶,能看见今夜寂寥的星星。

从兄的那句:“若是我不在了,你们也许会在我的坟头看我一眼罢。”

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这银票他拿着不安生。若是还能用它为从兄做些什么就好了。

次日天不亮,他踏进了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乌衣楼,那叠跟着他走过这段逃亡生活,已经卷起边角的银票被他拍在接引人的桌上。

“替我下委托。”他捋了捋破旧的长衫,仿佛还是那个骑马斜倚桥的世家公子,“我要查一个人。”

“名字。”

接引人取过卷轴,熟练地提笔沾墨。

“温楚衣。”

接引人笔下微不可察地一顿,又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将那个名字写在卷轴上:“有什么特殊要求么?”

谢暮礼定了定心神,似乎下了某种重要决定,艰难开口:“必要时,可以杀了他。”

“请雇主放心,乌衣楼办事,向来妥帖。”

第37章 第三十七曲 旧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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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有人逃脱在外。

冬至来禀告时,赶巧碰上惊蛰在当值。

这混小子从来不着调,见着他来了,自宫墙上借力纵步一跃,翻上了飞檐,冲他挤眉弄眼。

只差把“我有事找你”这几个大字写在脑门上。

冬至本不想理他。但惹恼了这小子,他只怕会在芒种面前说他不是。他与芒种分别良久,可不能因这小子煞了风景。

冬至踱步过去,仰头看他。

惊蛰忍不住长吁短叹,好似在为他可惜什么:“哎,大哥。你可知你离宫这些日子,错过什么?”

冬至道:“某离宫是为陛下办事。”

惊蛰自问自答:“宫里新来了位贵人呐,连陛下的脾气都转好了。”

冬至不语。

难不成宫里新来了位娘娘?只是陛下与她们不是向来逢场作戏么?

许是觉得冬至木头桩子似的没表情,没甚意思,惊蛰起身拍拍衣袖,挑唇一笑:“算啦,你很快就见到了。”

“小爷有事,先行一步。”

说着他衣袍翻飞,消失在宫墙后。

冬至面色如常地向主子汇报谢家人一事,只是主子对此不甚在意,只摆摆手让他下去听令。

冬至称是。

只是他退下时抬眼被主子脖颈处一抹挠痕晃了眼。

猫抓的?可凶乎?

很快他便知道了。

这日,天尚晴。御花园中有上林署培育的各色秋菊在风中摇曳,秋日能有如此繁花似锦,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

四下顾去却没有几人,只有主子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贵人,漫步在花丛中。一个侍女远远跟在后头。

虽是赏菊,萧瑾成的心皆不在赏菊上。他给温楚衣介绍着各种花的类别,言语颇为生动有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堂堂国君,整日埋头在花房里。

除此之外,他还时不时注意轮椅下,避免碰上不起眼的石子。

温楚衣倒是对满目的花蛮有兴致,不时伸出纤长的手指试探性地摸上柔软花瓣。

这么走过几段路,萧瑾成估摸着温楚衣有些乏了,便推着轮椅来到一处亭子。

他单臂抱着温楚衣让他能靠在坐槛上,一手提着轮椅放在他身边,又蹲下身细细替他整理起衣襟,发丝。

温楚衣眼睫低垂,心安理得坐着任由他动作。

萧瑾成俯身在他怀里放了一块暖玉,摸了摸他脸颊边的绒毛。他一贯喜欢给温楚衣用白色绒毛,想着也许会衬得面色红润些,却不想还是如此苍白,唇色淡薄。

也是。他没有顾好他,做那些旁的又有何用?

萧瑾成掀起眼帘,望向不远处的树后。马良才在那里候着,也不知有何事。

他交代温楚衣几句,过去与马良才交谈。

不清楚他们所谈为何,萧瑾成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宝宝,我唤冬雪过来陪你可好?我临时有事要先行离开。”萧瑾成对着他仍是缓和着语气。

“嗯好。”温楚衣自是无有不应的。

看着小容儿这蛮不在乎的淡然面容,萧瑾成忍不住倾身在他唇角咬了一口,唇舌尝到血腥味,又吻去。

温楚衣掌心微拢,触到坚硬生暖的玉佩,终是没有推开他。

吻毕,温楚衣唇角留下一处鲜红的痕迹,像是花瓣落在那里,又像是被谁打上标记的私有物。

萧瑾成离开了。

温楚衣靠在坐槛上,风起,他有些瑟缩。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冬雪,语气颇无辜:“冷。你去给楚衣拿毯子来好不好?”

“这……”冬雪有些为难。不是她不愿意,她不能留主子一人在这里。

“那边有人来了。”温楚衣朝她身后瞥去一眼。

冬雪往那边看去。

花繁叶茂的丛中隐约确有一行人走来。

为首者打扮得花枝招展,比这满园的花还美,最为引人瞩目的是她满头闪闪发光的簪子。

是淑妃李香怡。

冬雪放心些许,有淑妃娘娘在就还好。毕竟这位娘娘心思良善,喜爱美人。她还是很肯定自家主子容貌的。

“如此奴婢去去就回。”

冬雪只好离开。

李香怡只是远远瞧见她,便欣喜唤道:“神医哥哥!”

她今日出门的正是时候,不然怎会与神医哥哥在园中相遇?回去定要好好打赏秋雾。

她与温楚衣一处时,不喜他人离太近。是以将其余人等打发走了,只远远跟着便好。等到身边只余秋雾一人,她方上前去。

“神医哥哥?许久未见,可还认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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