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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前朝后宫动荡不安的人,让陛下什么也不顾冒死冲进火场救出的人,是一位男子。
不敢多看多言。芒种指下隔着丝帕搭上细弱的脉,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若不精心将养,只怕不是长命之人。
忽而顿住,她的指尖往温楚衣的脑后与腿骨二处按了按,反复进行确认。
看见芒种停顿,萧瑾成心急如焚:“怎么?”
芒种斟酌着开口:“最多再有半月,他会醒。”
“但陛下能接受,一个瞎子,瘸子,甚至是失去所有记忆的傻子么?”
有一瞬间,萧瑾成以为自己还在昨日。
小容儿分明好好的,他还为他打理长发,为他擦拭身体,他只是睡着了而已,怎么会是瞎子?瘸子?这些词怎么也不该和他心爱的小容儿搭上边。
“不,朕不相信!”
“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他望见芒种缓慢但坚定地摇头,呼吸随之停顿,一时心如刀绞,五内俱焚。而后的每一次呼吸,都似有万千根名为悔恨的针刺入肺腑,叫他痛不欲生。
痴活二十载,唯觉今日,诸般苦痛尽加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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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兰花劫完。
第26章 第二十六曲 今何夕(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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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蝉鸣声渐起。
有风穿檐过,檐玉马悠悠然的随风晃动,玉片磕碰间,发出一声声碎瓷般的清脆声响。
忽而风骤,半掩的窗棂吹得大开,一缕风拂过温楚衣的眉眼,纤密的长睫轻颤,他终于从长眠中醒来。
只是他似乎连这缕微风也受不住,将将睁眼便是一连串的呛咳,连着胸口一片绵绵不绝的闷疼,呼吸都成为一件费力的事。
温楚衣下意识地抬手,点过身上几处穴位,咳意被压下。
点完穴位,他又愣住,好看的淡紫色眼眸茫茫然睁着,没有看向任何事物。
这里是哪里?他又是谁?
温楚衣坐起身,在床榻上摸索,一路顺着厚软的锦被往下摸,形如花瓣的指尖忽然陷入什么软乎乎的长毛物体里,他没反应过来地多摸了好几下。
这又是什么?
被抚摸的踏云伸出毛绒绒的脑袋蹭蹭他。
温楚衣却是被吓了一跳,没有方向感地接连后退,莹白的足在床榻上乱蹭,脚踝处一颗嫣红小痣极为夺目。
往后摸索的指尖好似触到了床沿,温楚衣的足尖绷紧,犹豫着往下探了探,踏上地面。
他的身体实在没什么热意,就连被日光照射过的地面对于他来说都很暖和。
圆润的脚趾被热度烫得蜷缩了一下,他又把另一只足也放下来。当他全身的重量慢慢压上双足时,彻骨的剧痛猛然从两处脚踝迸发,如同两把尖刀一下搅进骨缝深处,顿时血肉模糊。
温楚衣的脸色霎时透白如纸,鬓发被冷汗打湿,失力往下倾倒。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旁伸出,揽住了他,另一只手捧住他冰冷的足。而后身侧床榻微微下陷,有着暖意的宽大衣袖擦过他的脸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紧贴那人的胸口,耳边回荡着又急又乱的,如擂鼓般的心跳。
这个人又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他?
温楚衣想说些什么,可是他说不出话来。
疼痛并没有因为他的脱力而止息,仿佛只是触发了一个开关,无休无止的疼痛愈来愈烈,如漫上口鼻的潮水般,快要将他淹没。
“呃……”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旋即牙关紧闭,再不肯示弱半分。只是那双无神的双眸睁得大大的,充盈着雾气。
他的眼睛看不见。
萧瑾成的心下起小雨,酸涩的雨水一层层漫上来,让他的心泛起绵密的疼。
芒种早已告知过他小容儿会有一段时间目盲,腿骨也会受不住力,但亲眼所见后还是让他痛不欲生。
看不见的世界里,他会有多害怕?更何况他还失去了记忆。
萧瑾成的心在流血,声音越发轻柔,生怕不注意吓到了温楚衣,说出口的话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别怕,楚衣,我是你的爱人。”
语罢,他愣了愣,心脏狂跳,担忧混杂着狂喜将他吞没。小容儿会相信他么?
温楚衣的回应是往他臂弯处靠近了一点点。
萧瑾成的胆子大起来,吻了吻温楚衣的额心,动作温柔怜惜得像在吻一片雪。
温楚衣没有反应。
于是他的吻又安抚性地落在了那双紧闭的眸上。
温楚衣浓黑的眼睫好似被雨水打湿的蝴蝶,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最后萧瑾成将芒种给他的药含入口中,渡给了温楚衣,然后一瞬不眨地望着他,满眼紧张。
温楚衣睁开眼睛,眸光没有焦距的看向萧瑾成的方向,眼眸湿漉漉的,笼着雾气,仿佛还是那浅淡的紫色。
他低垂眼眸,长睫落下,无端显得乖软:“我叫楚衣是么?”
萧瑾成心都软了,立即道:“你是温容,温楚衣。”
方才的疼痛让温楚衣很不好受,不止是腿骨,呼吸停顿的刹那,胸口也泛起针扎似的刺痛。剧痛之下冷汗一股股流下,打湿了他的鬓发,里衣,皮肤上似乎有一层挥之不去的湿冷。他很不舒服。
这人刚刚还说什么?他是自己的爱人?
他会对他如此紧张,定是感情深厚。虽然不知为何,但他应当是十分反感其他人的触碰的,对于这个自称他爱人的人,他却有一些的容忍度。
既然如此,就别怪自己使唤他了。
温楚衣轻轻伸手,搭上萧瑾成的肩膀,朝他微抬下巴,理直气壮道:“楚衣要沐浴。”
萧瑾成狂喜之后又是一阵后怕。
看不见,失忆,而且还走不了路的温楚衣此时在他眼里简直和某种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懵懂天真,可怜可爱,自己怎么能够忍心让他再受一丝不适?
他把姿态放低,柔声轻哄:“那宝宝在这里等我好不好?不要乱动,我很快回来。”
温楚衣矜持地坐在那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略微点头。
萧瑾成不敢笑出声,小容儿怎么能够这么可爱呢?
他很快从隔壁拿来了干净的浴衣,温楚衣只是不在他的视线中一刻钟,现在的他都忍受不了。
耳边捕捉到细碎的声音,温楚衣浑身紧绷了起来,指尖攥紧到泛白,身体不自觉轻颤。
下一息萧瑾成将将走进门内,便主动出声:“是我。”
故意踏重的脚步声靠近。
而后还是那一只温热的大手,轻柔地覆了上来,将他攥紧的手松开了。
温楚衣若无其事地偏头,朝他的方向伸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