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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柜里取出一只做工粗糙的机关孔雀,边角毛糙像是出自七八岁的孩童之手,但孔雀高傲矜持的神态活灵活现。
“本宫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不过,要等你见过桃林里的桃花才能看。”
温楚衣伸手去接,谢兰衣的手一下收回,笑靥如花:“温先生,陪本宫留在这里好不好?”
温楚衣不语,眸光淡然地望着她。
谢兰衣遗憾道:“不行便不行。”
既然这样,那你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否则,我一定拉住你,再也不放手。
第24章 第二十四曲 兰台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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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久经烈日灼烧,常人触手只觉微烫,温楚衣指骨不慎擦到,顿时像被烫伤一般泛起绵密灼痛来。
他双手捧着这么个孔雀模样的小玩意儿,沿着金檐下些许的阴影慢慢行走。指尖搭在机关处,点了又点。
要不要打开呢?
如果要见了桃花才能看,那么,这样呢?
他将孔雀小心收在怀里,足下轻飘飘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漂亮的淡色鸟儿一般落在高高的宫墙上,视线最尽头是漫天的桃花色。
温楚衣看完桃花,也不急着落下,手中已经对着机关倒弄起来。
“咔嗒。”
一声轻响后,孔雀张嘴吐出两张纸条。
温楚衣把其中一张有些年头的泛黄的纸轻轻揭开,上面写满了孩童稚嫩的字迹。
大概的意思是:
他要走了,他不想走,但是没有办法。他非常后悔那天带他下山。回去后他会想办法回到这里,希望自己能等他。
结尾特别标注了一行小字,萧瑾成留。
温楚衣皱眉,这是萧瑾成十三年前留下的信?可是为什么没到自己的手中?自己的记忆里全无此事。
从萧瑾成的种种反应来看,他的记忆也出现了空白。
什么人会有机会同时对自己和萧瑾成的记忆动手脚?
答案只有一个,昔年的天下第一神医温舒蕴。
从谢兰衣的口中得知,机关里的秘密与一年前师父的事有关。所以师父会出事,和十三年前的事有关。
寻根溯源到最后,师父会出事,还是因为他。
温楚衣心中一痛。
他和师兄师姐们不同,他自小不知自己父母为谁,是师父把他拉扯长大。在他心里师父和师兄师姐就是他的至亲之人。
可是如今,原来伤师父至此的人,是他自己啊。
温楚衣脚下一晃,忍过腿骨一阵难耐的疼痛,打开第二张纸。上面没写别的,只写了一句某人道别的话:
温先生,本宫走了。照顾好踏云,本宫不要它了。
温楚衣朝兰台的方向望去,冲天的火光蔓延天际。
——
把所有的侍从全部支走后,谢兰衣独自站在高高的兰台上。
南都久违的曜日,天气极其干燥,只需要一桶油,一把火,就能把这座木制的宫殿点燃,要不了多久就能烧得一干二净。就像当年的谢府一样。
整座宫殿已经浸过油,她握住烛台,灼灼跳动的火光触上床帐。
火势渐起。
最后的一点时间,她来到了偏殿,和温楚衣初见的地方。
坐在桌案前,她眼前慢慢被大片灼目的赤红色所替代。滚滚的浓烟冲天而起,热浪扑面,庭院外的兰花一瞬间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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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点点被火焰吞噬。
她这个人在世上所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会被烧干净。无论是她在乎的,或是可能在乎她的,在她死后,也都会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舍不得的……
兰台的宫殿尽数烧了起来,大片的赤红火焰连成一线,房梁摇摇欲坠,触目所及所有的一切都被烧成通红。
火舌舔过地面,爬上桌案,那些被她精心装裱起来的属于温楚衣的画卷一卷卷被熏得焦黑,灼出触目惊心的空洞,然后变成灰烬,消失在这座宫殿里。
谢兰衣伸手,全然不顾高温,把那些画卷全都抢到怀里,似乎在抱着自己唯一珍贵的东西。
她想,等一切都烧完,她就能见到娘了吧。
此时殿内的温度已经高到一定程度,燃烧所造成的黑烟对于她来说是致命的。不知是因为高温熏烤,还是因为止不住的咳嗽,她的双眼不停地流泪,视线模糊,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是就算几乎看不见,她也还是从大片大片的红色中分辨出那一点淡色。
是她无数次暗中窥探过的,亲手描绘过的,独属于他的颜色,她绝不会认错。
是温楚衣。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能在这里?
直到被温楚衣冰凉的指尖握住手腕,皮肤的灼热感得以缓解,她才回过神来,疯了一般地推开他:“你来做什么?”
谢兰衣冷笑,声音嘶哑如厉鬼:“是来看本宫的笑话么?很可惜,本宫就是死也要死在没人看到的地方。”
温楚衣道:“楚衣看到了。”
“什么?”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楚衣的脸被帕子遮住一半,却很认真地垂眸看着她:“楚衣看到了,所以你不能死。” 网?阯?f?a?布?Y?e????????????n????〇???????﹒????ō??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不讲道理。
她想和他说,不要救她了,为了她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作恶无数,曾经为了陷害李香怡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只要她死了,她爹的计谋就会失败,皆大欢喜的事。
而且如果她活下来了,她不会放过他。
只是浓烟呛入喉咙,她的胸口撕心裂肺的疼,张开的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留下喘息声混合着难听的声音。
温楚衣知道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先杀死她的一定是喘症。
没有半分犹豫,他将手中的两块帕子叠在一起,覆在谢兰衣的口鼻上。
“别怕,跟紧楚衣。”
谢兰衣缓过些许,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温楚衣拉着往殿外跑去。
她直愣愣看着温楚衣的背影,做不出任何挣扎,桌案在他们身后倒塌,珠钗在他们身后散落,他们离门口愈来愈近。
她真的可以走吗?像她这般的厉鬼,真的可以离开地府吗?
有什么明亮的事物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谢兰衣模糊中看见温楚衣递过什么东西过她。
她接过,柔软的掌心将其握紧。是一块还未琢成的玉。
通体洁白无瑕,晶莹剔透。不知是花似玉,还是玉似花。她认出这是素心兰的一种,名为雪影。是可以在极寒之地生长的兰花。
“这是?”谢兰衣不敢相信。
温楚衣的腿骨愈加疼痛,快要说不出话,言简意赅:“给你的。”
是给,我的?
儿时娘亲在庭院里教她养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