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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李香怡内心戏超多之时,温楚衣已经拿过杯盏。
莹白指尖与白玉杯壁相映,一时分不出谁更似玉石所雕。
他手持杯盏,就着日光微微晃荡淡金色的酒液,令人心驰神往的酒香便挥发在桃林中。
这可是向来珍藏在皇室的满殿香呢,自己在山上可见不到,上次拿来泡药浴真是太败家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尝尝滋味。
就在萧瑾成目不错珠地盯着温楚衣持杯盏的手时,一整杯酒已经被他尝出甜味喝完了。
好烈的酒……
温楚衣脑海里最后闪过这个念头,整个人就晕乎乎了。
一抹淡淡的红晕浮上他的脸颊,如霜雪点绛,玉髓染朱,一直苍白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往日的温楚衣肤白唇淡,漂亮得像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适合高高供在玉案上,让人生不出旖旎心思。如今画中人活了过来,不像神仙,倒像是雨夜湿漉漉的花妖似的活色生香,惯会蛊惑人心。
“楚衣?你醉了?”萧瑾成的声音微微发颤。
温楚衣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人在问自己,很是仔细地想了一会儿后,他回答:“没有。”
他坐也坐不稳,东倒西歪地要往下滑,偏偏他的回答又特别认真。
几个人都被他逗乐了。
原来温先生的酒量这么不好呀,就连李香怡也不是一杯倒的酒量。
萧瑾成在他身后虚虚环住他,要叫他不会滑下去。
几个人围在他的左右两侧,叽叽喳喳。
李香怡迫不及待地问:“神医哥哥,你还知道你在哪里么?”
温楚衣垂眸思考半晌,肯定道:“在……归苍山。”
柏生起了小心思:“既然是在山上,那先生,您还记得我们是谁吗?”
四个人,四道目光紧张地盯着温楚衣。
他们心里又期待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又清醒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被他记住。
温楚衣目光懵懂地左看看那张脸,右看看另一张脸,又想再转过身,差点把自己摔倒。终于盯着萧瑾成那张脸,慢慢停住了。
萧瑾成一瞬不眨地回望他,心脏怦怦直跳,一时之间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弦的大弓。
“唐师兄?”温楚衣看着萧瑾成缓缓道。
起了开头,后面就容易多了。
温楚衣看着柏生,道:“徐师兄。”又看着冬雪道:“阮师姐。”
最后他满脸疑惑地看向李香怡:“师……”
“不不不,本宫不是人。”李香怡摆摆手,躲到亭子后面当柱子。
于是温楚衣更确定了,点点头:“你们是师兄和师姐。”
萧瑾成松了一口气,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楚衣还是记得自己的,第一个看向他。失落的是他记得的不是他本人。
不过他总得来说还是很高兴,比起之前楚衣看到自己就让自己滚,现在他没让自己滚,好歹愿意让自己靠近。只要继续“不要脸”下去,迟早有一天楚衣愿意让自己睡上明月阁的床。
几个人各有心思,却都留了一半注意力在温楚衣身上。现在看到他有话说,又全都看了过来。
“你们……为什么还在这?”温楚衣歪了歪头。
冬雪被萌得心肝直颤,柔声道:“主子,您说,奴婢现在要做什么?”
“我们不是在玩躲猫猫么?”
温楚衣指指李香怡:“她是猫。”又指指其他几个人:“我们都要躲起来。”又困惑歪头:“为什么不躲起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虽然不太情愿,但是还是会爬树的爬树,不会爬的钻草丛,全都配合着温楚衣躲起来了。
温楚衣一个人在原地,抬眸张望了半晌,又抿唇低下头。
不是说好,每次都要带他一起躲起来的么?
他们骗人。
他默默自己摸索着站起来,慢吞吞踩着地面一步步往外挪,被花木掩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桃花林中。
亭子后面。
李香怡在心中真真切切的数到一百个数,转身扬起笑脸:“我要开始抓人啦!”
“神医哥哥,你们都藏在哪里呀?”
萧瑾成抓了一把身边的叶子,眉心紧锁,心底的担忧愈加浓厚。
楚衣醉成这样,应当走不远吧?万一吹了风,着凉了怎么办?万一他贪嘴,又喝了酒怎么办?
他越想心中越急,整个人都坐不住地从树上跳下来,回到刚才的亭子。
李香怡一转身看到他,刚想说话,就被他骇人的目光惊地停住脚步。
萧瑾成目光往下一扫,装满殿香的酒坛空了一大半?
他心里一凉,慌乱抬头四处张望:“楚衣,你去哪里了?”
柏生摘下发间的树叶,睁大的眼睛闪过惊惶:“先生不见了?”
冬雪不言不语,寻着细微的足迹开始往下找。
萧瑾成身形一顿,足下借力在地面几个错步,人已经如一只飞鸟掠进了桃花林深处。
这里不在,那里也不在。
又把一枝横眼的桃花枝移开,他焦灼的眼四处寻觅。
乱红之中,有一点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萧瑾成拨开层层花枝,在花瓣堆叠处看见一顶温润清透的白玉冠。
目光上移,乌沉沉的长发倾泻一树,温楚衣斜倚在花枝上,玉冠丢了,锦袜脱了,洁白骨感的脚踝处一颗嫣红小痣极为夺目。
醉态娇媚的花妖卧在花枝上,俯身叼着一瓣桃花,嘴角染着桃花的颜色,神态茫然:
“桃花糕,是苦的?”
第20章 第二十曲 醉君怀(揉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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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露桃花糕当然不是苦的。
萧瑾成在桃花树下伸出手,温声细语哄他:“下来好不好?我带你去吃甜的桃花糕。”
似乎是在思考这话的可行性。温楚衣垂落的赤足一点一点的,像是两只不太听话的小白兔。
内心对甜味的渴望战胜了一切。他身下撑着的双手一松,整个身体便往下落。
萧瑾成把他的小花妖抱了满怀。
温楚衣醉成这样,桃花是没办法继续赏了。
李香怡只能失落地和躺在萧瑾成怀里的神医哥哥道别,顺便偷看了好几眼萧瑾成。
啧啧啧。谁信他们没什么。
回到明月阁。
萧瑾成将温楚衣放在床榻上,顺便蹲下身,把他那双冰冷的赤足捞进怀里捂着。
受过重伤的双足骨骼纤细易折,肌肤在光下透白,宛若琉璃玉灯,要被他手心的温度融化。明明做着下人才会做的事,他的神情却很是满足。
“楚衣,有没有舒服一点?”萧瑾成道。
是很暖和。但是温楚衣不喜欢这种皮肤接触的感觉,温热感的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