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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
动人的音乐声中，何妍妍身穿洁白的婚纱，盛大登场。
二人坐在台下，仰头看她手拿捧花，从面前一步步走过去，回应着所有人的祝福，笑容洋溢。
裴杰始终笑意盈然；余潇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百感交集。
新人宣誓结束后，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他们也跟随鼓掌，脸上不约而同绽开灿烂的笑容。
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收获幸福感到高兴。
同一天的傍晚，江滨。
魏钊坐在大厦顶层的会所里，看着窗外金光粼粼的江流，放空思绪。
穿高跟鞋的经理走过来，把两份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
“魏先生，在这里签上字，协议就可以生效了。”
魏钊收回目光：“谢谢。”
从她手里接过笔，利落地落下签名。
这是他在瑞士银行设立的两笔信托基金，受益人是自己和裴杰。
裴杰名下有三百万美元。如果有一天用得到，这笔钱刚好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魏钊自己那笔五十万。
两份协议上，同样的位置，“Jie PEI”“Zhao WEI”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魏钊最后又看了一眼，将文件装起来，拎着包离开。
十五年前，同是这样一个满目金光的黄昏。
刚逃到紧邻明城的一个县城，魏钊把硬币投进公用电话，提起听筒，拨下她的号码。
电话迟迟不接通。袁刚紧张地望着风，回头催促：“快一点！”
音乐还在响，魏钊把额头抵上电话亭的墙壁，绝望地闭上眼睛。
袁刚再次催道：“快点，不然走不掉了！”
魏钊仰头看一眼天，在铃声响完前，把听筒挂回去。
二人跳上等在路边的面包车。
这一去，再也没有回头。
——
深夜九点钟，徐子瑄整理好寰宇近期发动的平台、资本方，带上楼交给魏钊。
看见魏钊只是手推滚轮，盯着电脑批阅文件，神色如常。
徐子瑄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董事长，如果我们……没能成功，怎么办？”
魏钊平平地望他一眼，又看向屏幕右下角，随口重复：“没能成功怎么办？”
徐子瑄这才发现他还挂着网络电话。
电话那头，李云昇项目汇报到一半被打断，用口型骂了句“神经病”，还是老老实实答道：“那也积累经验了，至少证明这条路行不通。”
魏钊把耳机断开，让徐子瑄可以听到。
“水深水浅，自己摸过才知道，就当投石问路了。”
“比起做些千篇一律的东西，还没开始就知道结果，我宁愿交点学费。一辈子指望靠惯性划行，没什么出路的。”
魏钊转头看向徐子瑄，眼神无声地说，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看着人离开，电话也挂断后，魏钊拿过那份战报，单手翻着页，把那些平台方、资本方的名字编辑成邮件。
邮件写好后，魏钊又点进收件箱，看着收件列表。
昆仑系最后一封邮件是三个月前。他们直接给他下达的指令很少，和寰宇开战后，还没发表过任何看法。
魏钊退回编辑页面，收件人选择宋顾问，手指悬停两秒，点击发送。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迷离，无边无际。
窗外传来地壳运动的隆隆声。
黑色的巨塔还在拔地升起。
——————————————
参加完婚礼，裴杰抽空去看了一趟罗凤英。
她怀孕了。
医生说她快四十了，要慎重考虑。但抽血查染色体，测出来很可能是个小丫头，他们想要。
罗凤英指标有点低，这几天都在住院。裴杰拎着大包小包推开房门时，她正背着手散步，把他吓了一跳。
“姐你怎么起来了！”裴杰赶忙扔下东西，伸出双手护到她两旁。
“哪有那么夸张，医生那都是小题大做！”罗凤英的声音还是中气十足。
她翻着桌上的一堆袋子，从婴儿连体衣、奶瓶到早教玩具，应有尽有。
“又买这么多东西！”
裴杰“嘿嘿”笑了两声，伸长脖子张望：“袁哥不在吗？”
“店里有点事情，他刚回去了。”
看来今天是见不到了。
罗凤英拿起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裴杰忙按住她，笑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罗凤英看着他的眼睛，也跟着笑了。
魏钊知道裴杰今天去医院了，晚上回到家时，看到他正坐在地毯上拆快递。
“这是什么？”
“季老师寄来的特产。”
“他怎么样？”
“挺好的。山区有个学校可能要撤销，村民不愿意，他最近在帮忙跑呢。”
魏钊换完鞋，坐下来跟他一起拆。
裴杰对照着季同书手写的单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茶叶，红糖，糯米饭——你喜欢吃吗？”
“我更喜欢这个。”魏钊拿出箱子里最后两块饵块粑。
这好像还是裴杰第一次，听他光明正大地承认家乡的口味。
裴杰坐在地上长长叹一口气，真不容易啊。
“那我明天让阿姨做。”
他拉开冰箱，把东西都一样一样放进去，又说起白天去看罗凤英：“预产期明年1月份，和他们家老大差不多。”
“嗯。”魏钊收拾着地上的快递垃圾。
合上纸箱的盖子，他杵着箱子沉默几秒，抬头看向裴杰：“其实我后来，见过周红一面。”
裴杰霎时一愣。
那是2013年，魏钊在广州参加某个商业交流会。在场除了各行各业的企业家，银行代表，还有很多专家学者。
周红已经是某大学的经济学教授，穿一袭深色连衣裙，肩上搭着羊毛披肩，身材保持得很好。
他小时候看过她的照片，对上那张只略微有些松弛的脸，当场就认出来了。
他就那样看着周红站在人群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举手投足优越从容，和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厅融为一体。让人丝毫想象不出，她在那个年代、大山深处，还有那样一段潮湿而腐败的过去。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周红举着酒杯转过头来。
发现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她微微皱起眉，陷入疑惑，最终将他归类为某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企业代表，礼貌地微微举杯。
魏钊遥遥回敬，抿一口酒，转身离开。
从那之后，他意识到自己超高的智力、抛弃过往的决绝、一切的野心勃勃不择手段，或许并不完全是生存所迫。
而是从一开始就流淌在他的血液里。
第70章 Chapter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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