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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西装松松垮垮,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具会行走的骷髅。

有人委婉地提醒他,要不要去检查下身体。

魏钊听完后卡顿了好几秒,才哦一声道:“不用、没事……谢谢。”

答话的时候,也是眼神呆滞,神态恍惚。

2011年2月,春节刚收假,城南小坪村拆迁,容禹提前锁定地皮,陪同市里领导现场考察。

刚走进村子,就有拿不到补偿款的村民从六楼跳下来,砸在头车的车顶。

现场鲜血喷溅,尖叫声、警报声四起,所有人乱成一团。

事情引发多家媒体关注,酿成重大舆情。次日汪越明当即以小坪村项目是魏钊负责为由,在高管例会上发难,不撕下肉来誓不罢休。最后还是接任投资发展部总监的袁刚把事情扛了下来,背一个内部处分,留岗考察半年。

晚上魏钊坐回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恍惚,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转动着滞涩的大脑,痛苦思索半天,终于想起来是要找人资部调人,拿起听筒都拨通了,又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深夜九点。

但事情还没有就此过去。

4月,黄建斌又以海外投资拓展为名,把他打发去印尼。

魏钊站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一街之隔,贫民窟蔓延到天际。想到自己回去会面对什么,辛苦拉起来的流程再次被捣得稀碎,项目上没有一张熟面孔,袁刚连现在的代理总监都保不住?

内心里已然麻木。

7月,小坪村拆迁完成,项目顺利动工,总部在酒店包场庆祝。

没有一个人走正式渠道通知魏钊。

魏钊跑完一块永远不会有水花的地皮,结束一上午又累又热的外勤,坐回车里,看着手下人的通风报信,自嘲地笑了一下。

关掉手机,叫司机返回酒店。走到半路,突然又火从心头起。

凭什么他辛辛苦苦把地犁平,最后却要容忍别人上来摘桃?凭什么他们不让他回去,他就不回去?

魏钊当即叫司机调转方向,直奔机场,买下午的机票回国。

坐上航班后,忽然又觉得自己、觉得这一切都非常可笑。

飞机飞越南海上空,遇到强气流,发生剧烈颠簸。空姐扶着椅子前后摇晃,乘客的惊叫声响成一片。

只有魏钊一脸平静,心想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他缓缓阖上眼睛,嘴角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

航班最终平安抵达明城,魏钊走下廊桥,天已经黑了。他拦下一辆出租,继续前往庆功的酒店。

大门拉开的瞬间,所有人看着突然出现的他,或亢奋、或欣喜的面孔都凝固。

魏钊望着人群中心的黄建斌,心想那双眼睛里会出现什么,吃惊、憎恶,或者恼羞成怒?

但是都没有。

最初的惊愕过后,黄建斌放下酒杯,缓缓朝他走过来。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魏钊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已经不会动。

他听到黄建斌说:“我还是离不开你。”声音哽咽,眼尾泛红。

他发现他的白头发更多了,脸色发乌,后背隐隐有些佝偻。

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魏钊已经抬起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漫长的沉默过后,人群爆发出掌声,或真心或假意,总之都在热烈地庆祝这场久别重逢。

拥抱结束,黄建斌把魏钊拉进酒席,大声地举杯欢庆。散席之后,又让他坐到自己的车里,拉着他说他走之后,下面的人是如何效率低下,做事死板,听不懂指令;汪越明又是如何头脑简单,一厢情愿,搞砸了好几件事情。

又问他在印尼过得怎么样。

魏钊沉默半晌,说那边的人没什么信誉,很难打交道;雅加达太堵,每天有四五个小时浪费在路上。

黄建斌一时震动,眼角又开始发红,拉着他的手说,这趟回来就别走了,人员、项目都还给他留着,一切跟从前一样。

魏钊也抿紧双唇,用力地点头。

此后几天,魏钊回归原位,黄建斌老怀甚慰,二人同进同出,有商有量。一切仿佛又回到刚开始时那样。

魏钊走在大楼里,听着底下人恭敬的问好,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自己都很有些恍惚。

那些狂风骤雨,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吗?

他很难再相信任何事情。

不出三个月,他和黄建斌因为一个项目的审批爆发冲突,二人故态复萌,来之不易的平静彻底破碎。

这次黄建斌狂暴翻倍:“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有我,你今天还在阴沟里打滚!”

抬出更致命的威胁:“你早几年干的那些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拿着公司名字,一举报一个准,和你那个小兄弟一样,该进去还得进去!”

魏钊双眼充血,咬碎后槽牙,几乎是用命在忍。大脑中嗡嗡作响,来来回回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坐第二回牢。

黄建斌见这招奏效,就总是把威胁挂在嘴边上,稍有不满意,就开始翻旧账。

那些话翻来覆去念的多了,他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新意,某天看着魏钊,鬼使神差,忽然又幽幽念叨。

“张道英那么多偷鸡摸狗的事情,你除了帮他洗钱,就没再干过别的?杀人藏尸,暗度陈仓。”

魏钊顷刻间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如临灭顶。

黄建斌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手里有没有证据?

看他一副深受威胁的样子,黄建斌目的达成,得意地哼着歌离去了。

全然不知魏钊扛过五雷轰顶般的冲击,再从地上爬起来,在他身后抬起头。

眼睛里冒出猩红的血光。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前所未有冷静声音——

杀了他。

第65章 Chapter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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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5日,精算后的2017年内部版财报正式出炉。

魏钊看着陡增18.6%的运营成本,太阳穴再次开始突突直跳。

还没等置地完全剥离出去,下面人就已经开始利用改组的混乱、集团构架的复杂化,在其中浑水摸鱼,大捞特捞。

强迫供应商到有关系的金融公司借贷,自己吃高息分成,在中高层间基本是公开的做法;行政部一年的办公用品采购虚高1500万,两毛一张的A4纸、上千元一把的椅子比比皆是。人资部一个小主管,凭靠给员工分配事业部的权限,收受好处费800余万。

魏钊看着下面汇上来的信息,把报告一把拍在办公桌上。

“完全把公司当成提款机,来上班就是为了捞钱!”

甚至被问起来,还要辩解是因为置地前景不明朗,自己内心里焦虑,必须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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