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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房贷申请表上,所填的工作单位是区里某中学。因为楼盘包含配套学校的硬件,刘健康和教育局三天两头酒桌上见,请人帮忙到学校递句话、做思想工作,还不是说一声的事情?
但他一向好人做在前,还是亲自跑了一趟。坐在办公室里,把话头一提,人家当即就明白了,继而赞同道一个老师,成天社会上闹事,破坏稳定,本来就影响不好。
刘健康连连笑着拱手道谢。人家又问他们清水湖的别墅还剩多少套,听说等不到发售就被内定光了。刘健康“害”了一声,随意一摆手,说一个内部名额,他回去还是要得到的。
两人在相互感谢中分手,都称得上心满意足。回去的汽车上,手下的小伙问他,这次的事情要不要投诉工程部,毕竟问题确实出在他们那里。
“都是几十年的老采购了,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刘健康当即点出。他长长地叹气,“还不是为了应付上面。原材料价格涨五六十个点,预算只加百分之二十,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再说了,事情到底还是出在我们的块面上。贸然去告,别到时候该捅的人没捅到,自己惹一身骚。”
他作为一个大专生,能混到这个级别,实力、运气少一样都不行。对现在的刘健康而言,能稳定住地位,比什么都要紧。
身旁的小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悄声坐了回去。
连续几天的工作做下来,有意见的业主十七户,被劝退了十户,剩下七户还在抵抗。直到一周后,李月林在群中发了一句“大家加油”。
然后退出群聊,消失不见。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结束。
摆平完事情,刘健康深深松一口气,又马不停蹄赶回总部应付突击汇报。
一到三十楼办公室门外,就对上姚蓉责怪的眼神:“怎么现在才来!”
还好前面的人耽搁了,没让董事长记住销售线的人迟到。
刘健康点头哈腰道歉:“下面有点事情,一下耽搁了。”
办公室的门打开,里面的人通知轮到他们,姚蓉没有再细问,整理好表情,领着刘健康进去。
刘健康怕其余的业主反悔,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趁这趟回总部,又亲自跑到七楼,让余潇帮忙出一份预防性文件。
“事情都结束了才来找我,干什么,天天给你们擦屁股!”余潇重重一拍桌子,旁边工位的同事都看过来。
“姑奶奶消消气,”刘健康深知她的脾气,也不生气,“您帮忙走完最后一步,捎带手的事儿,不然我前面的九十九步,搞不好都白走了,到最后还不是集团的损失?”
余潇忍着恶心,打好他想要的协议,没好气地扔过去:“没有下次!”
刘健康把纸张夹进公文包,笑呵呵地道完谢走了。余潇看着走廊上离开的背影,绝望地深知,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最近意料外的状况太多,送到手上的烂事一桩接一桩。余潇在和总监私下面谈时,不自觉流露出疲惫。
总监笑着关心她:“怎么了?”
余潇揉了把眉心:“没事。”转而提起何妍妍的事情。
“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总监长叹一声,“她的能力没问题。但是你们太熟了,把她放在你手下,其他人怎么想?再说你手底下那三个人,哪个又是我们动得了的?”
余潇双手插进鬓发,缓慢地阖上眼睛。
聊起她的代理组长什么时候可以转正,总监说自己这两个月一直在争取,但人力那边不放行。
“你的学历实在不占优势。”总监只能苦笑,“当然了,其实我也是。”
“我们刚工作那会儿,一般民营企业上下,你见过几个研究生?今年校招,别说研究生了,海归都是一抓一大把。只能说风向变化太快,我们尽自己所能,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这种时候,就先顾全自己,别再想着一定要帮谁了。
和前面那位比起来,现任总监已经是十足的正常人。刚才一听到解释,她即刻就理解了这样安排的原因。
从玻璃隔间里出来,对上何妍妍期盼的眼神,余潇才又瞬间醒悟,这一切有多荒谬。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
妍妍,你很适格,但是对不起,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了。
相比否定她的能力,真话更是刺耳到揪心。
余潇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眼里的光熄灭,转头抄起杯子,近乎是落荒而逃。
从此之后,何妍妍再也没提过转组的事情。
余潇跑出来后倚在休息区,手指凭肌肉记忆,刷过几十条工作消息,两眼看着窗外虚焦。
刷到后面,她意识到自己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摁灭手机揣进兜里,深吸气低下头去。
在外面磨了足足半个小时,她才感觉重新喘上气,到茶水间接满咖啡,端着杯子往回走。
路过走廊边上的小会议室,又听到裴杰和林薇在里面吵架。
“条例怎么定,上面都早就想好,先射箭后画靶而已。你自己就能拿主意审批,干嘛一天揪着我不放?”林薇的语气非常嘲讽。
“文件上报之前,需要征得合规组所有人的同意。你现在不给出意见,以后为难的还是自己。”裴杰还是那个裴杰,永远克制理性。
只是说出口的话,不会因为他没有大叫,就显得不够强硬。
“反正上面说什么你干什么,我的意见重要吗?”林薇冷笑出声,“我存在的意义,就只是提提反对意见,证明集团不是一言堂而已。既然如此,你干你的,我驳我的,你掺什么私货我管不着,你也不用为了证明自己民主,还专门跑来恶心我一道。”
“大家天天在一起共事,我只是想寻求和你的正常沟通。”裴杰耐下性子深吸气,“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时间每天浪费在吵架内耗上……”
今年来内部又有风声,说集团要成立风控办,直接向董事长汇报,很可能会调裴杰上去当主任。如果是真的,那他就一年内两连跳,迟钝如余潇,也终于回过味来,裴杰头上有人。
但余潇打心底里不羡慕,集团的各路势力盘根错节,上面只会是一个更加举步维艰、刀光剑影的战场。
近期一系列事情耗得她筋疲力尽,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刻认识到,每个人都是泥菩萨过江。
余潇听到一半,大脑已经不再转动。她沉默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端着马克杯走开。
冗长又无用的会议上,她缩在后排扒手机。和沈一轲最后一次聊天还是两天前,当时他看上去心情不错,说等交房了要给她一份礼物。
余潇问是什么,沈一轲只叫她猜。但其实她早就发现,他在电脑上搜索宜家的定制厨房。
刷着二人的聊天记录,余潇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