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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的生存压力稍减,他便开始感觉到无聊了。要么全副身心投入工作,要么灯红酒绿,游戏人间——他必须找办法消耗过剩的精力。

后半夜的城市,主干道行车寥寥。酒店标间里,一场各取所需的性爱过去,女医生进浴室冲澡,沈一轲倚在床头看手机。

十分钟后,女医生把浴巾裹在胸前,绾着头发出来:“我好了,你去吧。”

“好,几分钟。”沈一轲掀开被子半坐起来,眼睛还盯着手机里科室月终考评表。

女医生瞟一眼屏幕,拿起烟盒点了支烟,翘起腿坐到床尾:“你别看上面又要科研成果,又要临床业绩的,真老老实实那么干了,老黄牛累死也达不了标。说穿了,还是看谁最能创收,谁就往上走。”

“欸——”她吐出一口烟雾,笑着爬到沈一轲身边,“大家都说你背景不简单,能不能给姐姐透个底?我只是好奇,不会讲出去的。”

同仁作为明城最好的三甲,技术上人才济济,人事上更是卧虎藏龙。热门科室人均有靠山,沈一轲一个插队进来的,那么快就能站稳脚跟,跟她说没人站台,傻子才信。

沈一轲闻言放下手机,故作无奈笑道:“我导的词条都在百度上挂着呢,去查不就都知道了。”

“哎呀——你知道我讲的不是这个。”女医生作怪地戳了下他的手臂,“你晓不晓得,现在楼上楼下,传你什么的都有,还有说你要入赘院长家的。”

沈一轲哈哈一笑:“在我之前,已经有过多少个赘婿了?我倒是也想,努努力表现,看能不能领到一百以内的号码牌。”

女医生见今晚是撬不出答案了,长叹一声,躺倒在床上:“你这人真没意思。看着跟谁都乐呵呵的,内心里是铜墙铁壁,算得比谁都精。”

沈一轲无声地一挑眉,装作没听到,起身进浴室冲澡了。

次日到实验室打开电脑,他发现自己的硬盘不见了。思来想去,只能是昨天落在裴杰那里,于是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裴杰正单手整理资料,肩膀夹着手机:“是在我这儿,正准备跟你说呢。东西我已经带到办公室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拿吧,比去我家近。”

沈一轲听完放下心来,专心开始写报告了。写到一半,又深感数据不在手,还是不方便,思考过几秒,拿起车钥匙直奔楼下,给裴杰发了条消息就出发了。

抵达容禹大厦停好车后,裴杰还没回复。沈一轲看过楼层导览,直接进了电梯,摁下7楼的按钮。

电梯许久不动,他狐疑地环顾四周,才发现上楼需要刷卡,墙上贴着标语“访客请到前台登记”。

沈一轲烦躁地呼了口气。

心里又再次衡量过七层楼的高度,他沉思一秒,走出电梯推开防火门,直接开始爬楼梯。

“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楼梯间。

时常健身如沈一轲,爬到五楼时,也不禁有点喘。他歇了片刻,又继续开始攀爬,然后在快抵达七楼时,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

“你们把我当什么东西?”

激动的女声,带一些某沿海省份口音,但他听懂了。

沈一轲琢磨片刻,突然意识到这是余潇的声音,当即再抬头看去。

头顶的平台上,一道身形影影绰绰,来来回回走动。

只听她又问了一遍:“你们把我当什么东西?”

这一次,沈一轲听出来明显的哭腔。

第17章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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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外人一起污蔑我……”

“我上学没出过一分钱……”

“现在觉得我好过了,又要帮他来骗我的钱……”

“我生下来就欠你的吗……”

头顶的女声越来越激越,饱含控诉、怨愤与无穷无尽的委屈。

沈一轲缩在楼下,大气不敢喘,撅着嘴无声地吹了个口哨,心道一来就赶上这样的好戏。心中一边期待后续,一边寻思等会儿怎么出去。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嘹亮的铃声回荡在楼梯间。

余潇霎时愣了,警惕地放下手机。沈一轲想挂机却按成接听,裴杰的声音传出来:“一轲你在哪里……”

电话“嘟”一声掐断,楼上楼下一片死寂。

余潇哆嗦着狠狠抽了把鼻涕,拽起袖子一把将脸揩干,朝楼下气吞山河吼道:“给我出来!”

沈一轲慢慢挪动着身体,小心翼翼蹬上阶梯,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意。

“偷听有意思吗?”

“我真不是故意的!”

两人同一时间开口,话头撞在一起。

余潇愣了片刻,重新拉下脸去。

“你他妈的走什么楼梯?”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又是一起短兵相接。

沈一轲仰头望着她,举起双手投降:“我找裴杰拿我的东西。”

裴杰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我看到你车了,怎么没看见你……”

余潇狠狠瞪他一眼,转身“砰”一声推开防火门,直冲裴杰办公桌前,抓起那只黑色的硬盘,返回楼梯口。刚推开门,又撞上从里面开门的沈一轲。

她一把将硬盘扔他怀里:“拿着滚!”

然后在周围人惊异的目光中离去。

电梯里面,沈一轲保持双手接硬盘的姿势,一脸茫然地被载下楼了;地下车库,裴杰还在拿着手机反复拨号,绝望地围绕汽车打转。

七楼之上,余潇快步直奔卫生间,重重把门一关,一屁股坐到马桶上,眼泪再次溃堤。

她的故事很老套。重男轻女的爸,为虎作伥的妈,贫困拮据的家。

从大三起,她和家里面就断绝联系了,时隔这么多年,重新通上电话,没想到还是被刺激得情绪崩溃,和以前没有一点分别。

坐在马桶上默默流了十几分钟眼泪,她稍微平复下来一点,哗啦啦抽出长长的卷纸,粗暴地一把揩去鼻涕眼泪,揉成一团重重扔进垃圾桶,向后仰靠在水箱上,疲惫地张开口喘息。

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余潇又猛地坐直了,砰地推开隔间门,匆匆用凉水抹了把脸,然后冲出卫生间,直奔办公室。

“裴杰,你朋友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一想到沈一轲有可能把自己的隐私透出去,余潇只觉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噢,他说他上来后,你把硬盘交给他的,他拿完就走了。让我跟你说谢谢。”

余潇听完愣了片刻,心中的大石缓缓落地,心说他总算干了件人事。

裴杰看出她的眼睛鼻子都是红红的,心中泛起担忧,但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先不挑破,观察一下午再说。

余潇很快坐回工位上,重新开始忙碌了。整个下半年的工作节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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