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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更是位列行业前五名。

自2010年以来,地产行业发展迅猛,优质地块争夺激烈。一年前,董事长汪越明得知地铁线路要东扩,押上全年预算,在明城东三环的天然湖泊沿岸购入一宗500亩的地块,预备开发为超大型生态住宅项目,这也就是后来大家所称的“清水湖”项目。

没料到地铁还没修通,项目就被省里紧急叫停,说是清水湖要做湿地开发,连带着大半个地块都被划在生态红线内。

以往上面对于土地类型的转换,审批非常灵活,只要能带动GDP,睁只眼闭只眼的,也就过去了。这次却咬的死紧,半点不肯松口。

清水湖的地基都打下去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拆?为此汪越明用尽毕生的人脉,系统里上上下下求遍,甚至求到了市委书记跟前。

书记也叫苦不迭,说这次的湿地开发是省上一力要推的,他无能为力。

容禹已经在清水湖项目里垫了太多的钱,“清水湖”三个字近乎成为了所有股东的心病。碰上年前房市遇冷,其他项目期房销售不及预期,资金无法回笼,周转彻底失灵,企业陷入恶性循环,股价从7.2暴跌到3.2港币,市值蒸发270亿。

危难关头,容禹董事会主张紧急调任原集团副总、现任华南公司总经理魏钊,返回总部出任总裁,并给予最大的权限和支持,帮助集团扭亏为盈。

大会上魏钊刚发表完就职演说,马上有股东举手提问:“魏总准备怎么扭转现在的局面?”

“六个字——保运转,提信心。”魏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已经盘查过集团当前的主要资产,对于分散在各个区域和子公司的资产,采取核心资产和金融债券打包的形式,抵押借贷,补足资金缺口。各级总包、分包、供应商同步约谈协调,争取账期延长三至六个月。月内所有主要项目恢复施工,督促按时交付。”

“那今年还上新项目吗?上多少?什么项目?”

“上,一定要上。城市地标性项目很快就会饱和,现在是最后的窗口期。原地踏步一年,这个代价容禹承受不起。”

“要是上了重点项目,又有大笔资金被占用,负债率怎么控制?回款项目达不到预期怎么办?……”

股东们提问格外踊跃,都对接下来的战略极为关注。董事长汪越明坐在首席,看着下面一众高高举起的手,笑容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早在前任董事长黄建斌当权时,他和魏钊就不对付。二人一个是创始人女婿、技术总师;一个是老总鹰犬、曾经的大管家。多年来势如水火,斗得难舍难分。

两年前黄建斌骤然离世,权力交接出现真空,汪越明依靠黄家族的支持顺理成章接任,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就将魏钊发配去华南。本以为大权在手,是时候大展拳脚稳坐江山,没想到马失前蹄,又让魏钊抓住机会卷土重来。

大家都道这次任命过后,魏钊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汪越明却清楚,他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

正沉思着,二人不期在半空中对上眼神,一如锋利的刀刃划上冰面,很快又不约而同错开。

眼见提问的股东仍然源源不绝,再下去话就难免说多了,副董事长赵劲松站出来主持场面。

“诸位,战略方向,魏总已经阐明,决心,大家也都有目共睹。具体细则会后会以文件形式,按流程审议下发,确保决策是科学的、有利于集团发展的。”

“我从最早开始跟着黄董创业,到现在,已经是第十九个年头了。这样的危急时刻,以前并非没有过。这种时候,信心堪比黄金呐!还请大家相信我们,相信集团,有魏总在前冲锋,董事会坐镇把关,容禹一定能像过去每一次一样,攻克难关,再创辉煌!”

赵劲松一席话迎来满堂掌声雷动。众人见状,也不再执着于要在今天盘问个水落石出,赵劲松适时把话筒让给汪越明,请他最后总结陈词。

中午十二点半,股东大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魏钊站在顶层的落地窗边,低头向下俯瞰。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高楼,一路奔向五百米外穿城而过的明江。明江江阔水深,轮渡来回穿行,发出低沉的呜鸣。

城市灰蒙蒙的天空下,无穷无尽的高楼向着天际线绵延。

像是一眼看不到边的灰色丛林。

“老魏,”袁刚叩了叩会议室的大门,走进来站到魏钊身侧,“人都送走了,几个老董事我亲自送到楼下。新的人事任命也提交过去了,陈总监今天下班前批复。”

“好。”

袁刚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转身,和魏钊一同望着远处滔滔不绝的江流,眸光似波涛翻涌。

魏钊掏出香烟,一支给袁刚,一支给自己。

烟熏雾缭中,袁刚的声音低哑而悠远:“我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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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裴杰正在被一系列变故连滚带爬拖着走。

检察院三天两头的传唤问讯,往往刚应付完回到家,纪委的车又等在楼下了。

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硬板凳一坐六七个小时,通过讯问才得知自己的父亲这些年都干了什么。面对着一屋子的陌生人,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人生、情感、隐私通通拉出来解剖,任由他们翻看搅弄。那种滋味,裴杰不愿意再回忆第二次。

到了后头,裴杰只看得见检察官的口开开合合,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更不知道是谁还待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字一句作答。

走出检察院大门的瞬间,他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涌,捂着嘴向前踉跄几步,扶着行道树呕吐不止。

吐到涕泗横流,两眼发花,裴杰再也无心顾忌路人的眼光,双膝一屈跪到地上,仰起脸来看着黯淡的天空,咧开嘴角,笑了。

裴国庆被捕的第五天,传唤频率稍减,裴杰接到了律所师兄的电话。

他木然地按下接听键:“喂,师兄。”

“啊,裴杰啊——”师兄见电话终于打通,大松一口气,但随即就是长久的沉默。

“那个——我记得我三天前给你打过一次?”终于又捡起了话题,往日里巧舌如簧的大律师,此刻竟言语无措起来。

“嗯,是。”裴杰虚弱地点点头,声音落在电话里,听起来很飘渺,“抱歉,当时没有接到。”

他总不能明说,自己当时正在公安局接受质询。

师兄忙道:“没事,都是小事——”

而后又是冗长的相对沉默。

裴杰的眼睫抖了一抖,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

“师兄,”他缓缓开口,语速继而越来越快,“我这边最近事情不少,所里可能顾不过来,律所……我就不去了,退职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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