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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忍辱负重起来,在金光普照下一刻不停地练了三个小时,连班长叫他到树荫下休息一会儿,都义正词严地表示“不用”……
总之,正午十二点时,司令收了队,带着麾下一个兵浩浩荡荡地前往校医院。一路上司令说一个字,小兵就能接上一整句话,再不复之前的剑拔弩张。
司令其实很想问身后人一句话:航,何前倨而后恭也?但他又怕陈星航这种听话的态度转瞬之间消散,他还想让这种状态保持得越久越好呢。于是最后司令紧闭金口,只在诊室到号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跟我一起进去。”
一进诊室,医生就生怕浪费一秒钟一样问:“什么病?严重的得转诊,我这儿只看普通的病。”
陈星航替司令回答道:“就是普通的病,他脚上长了水泡,您给看看就行!”
“噢,水泡啊,水泡抹点莫匹罗星就行了。是军训的吗,要不要开免体单,我这儿最多只能开一天的啊。”
陈星航急了:“不是,您都没给看呢就给开上药了?至少也得看看他这情况吧,还是很严重的!”
“我是医生你是医生?水泡我今天看得多了,还非得一个个地去闻你们脚丫子?大一学生注意着点,到了大学就算进入社会了,别一天天地觉得世界就围着你们转似的!赶紧的,让下一个进来!”
路霖拍拍陈星航的胳膊,让他别冲动,他自己也觉得水泡不是多大的事,抹点药就好了。谁知陈星航“噌”地一下蹲了下来,又开始扯他袜子。
路霖惊叫道:“你干什么啊!”
陈星航托起他的脚,义正言辞地对医生说:“大夫您看看,这么大的水泡,是不是到了得用针挑的程度了?我是为了我同学的健康着想,您也是为了全体同学的健康着想,咱们的诉求不矛盾吧?”
医生推了推眼镜,皱起眉看了看路霖的脚,说了一句“坐床上去!”
路霖坐在医疗床上,感觉到脚趾间疼痛的部位一阵清凉,是医生在抹碘伏。这种清凉他在以前抽血的时候也感受过,一般下一个瞬间,就会有刺痛袭来……
“有点疼,忍着点啊。”医生从一次性设备里取出细针,撕开包装。
银亮的针头在阳光中显出夺目的光彩,路霖的心跳一下子骤停了。
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带来令人安心的重量和力量:“没事哈,挑个水泡,就疼一下,之后就不疼了!”
路霖颤颤地点头,将搭在肩膀上的手拉下来放到胸前,用两只手紧握住。
医生挪了过来,缓缓蹲下。路霖眼看着那根针离自己的肌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随着银针刺入水泡边缘,一声痛呼响彻云霄!
医生不耐烦地抬起头,说:“有那么疼吗?不是……你俩这是在干啥啊!”
陈星航已经痛得没力气回话了。
————他的胳膊被路霖狠狠地咬着,对方一边流泪一边呜咽,就是不撒嘴啊!
第67章
和路霖在一起,自然是有过痛苦,也有过欢乐的。
一想到军训,陈星航脑海里的第一个片段绝不是他抱着自己胳膊咬的画面,不是自己满脑袋汗在大太阳底下走正步的画面,也不是众人围坐打着节拍,自己高歌一曲《成都》,博得阵阵掌声的画面……
而是路霖上主席台领奖的场景。
当大喇叭用欣喜的语调喊出“获得最佳队列奖的是——六营三连!”时,陈星航正站在方阵的第一排,他的前面就是举牌子的路霖。他看见路霖的后背轻微地抖起来,然后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扭过头,颤颤地看向他。 W?a?n?g?址?发?布?Y?e?ǐ????????ε?n?2??????⑤?.???o?м
在“我们的队伍像太阳”的广播音乐声中,他和他对视,陈星航冲他呲牙咧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然后路霖也冲他笑了。
他的眼睛极亮,瞳孔如同黑曜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他不由分说把连队牌子的方杆塞到陈星航手里,之后像一只军绿色的海鸥,飞向主席台的方向。
音乐已经切换成《检阅进行曲》,台上陆续颁发着“最佳风采奖”“最佳军容奖”“最佳文艺奖”……一个个的连队代表穿着军绿色的作训服走上去,腰板挺直,脸上笑容洋溢,先敬一个军礼,接着光荣地伸出手和校长握手,从校长手中接过带有红色封皮的荣誉证书。
陈星航在台下左顾右盼,身后同学戳他一下,用气声让他别乱动,现在还在队列里呢;可陈星航已经迫不及待了,训了十四天,吃了数不尽的苦,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还不让人激动激动了?
终于。
“整齐的步伐踏响青春节拍,挺拔的军姿彰显青年风采。训练场上,六营三连全体新兵以汗水磨炼意志,以整齐书写辉煌。每一次摆臂都精准划一,每一步前行都铿锵有力,他们用高度的默契与坚定的执行力,将团结与纪律刻进动作,用刻苦与担当铸就荣光!祝贺六营三连,荣获本次军训最佳队列奖!接下来,请校长为连队代表颁奖!”
陈星航终于看到路霖了。
他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领奖台,身姿笔挺,目光炯炯有神。校长拿着证书走到他面前时,他专注地看向校长,干净利落地用指尖轻触帽檐右侧,手腕平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校长欣慰地笑着将荣誉证书递给他,路霖便露出微笑,双手接过,和校长握手。当他举着证书看向主席台下方的泱泱军绿色时,目光高远,自信昂扬。
陈星航想在全场如雷的掌声中挥手,高举双臂欢呼,可刚一伸手就被走到第一排的辅导员给拍了一下,她让陈星航保持好军容,站好最后一班岗。
于是陈星航只能跟着大家一起拍手,看着自己新结交的明明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吃饭聊天的兄弟,站在那么高那么远的领奖台上,像一个军绿色的乐高小人。
他和自己一点都不一样。
好在很快开了学,路霖从遥不可及的乐高小人变回了陈星航所熟悉的状态,和他一起上课吃饭聊天睡觉。两人虽然脾气都挺大,时不时为鸡毛蒜皮的事吵起来,但陈星航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每当路霖莫名其妙地开始放狠话甩脸子,他就使出第三项绝招——恳求原谅!屡试不爽啊屡试不爽。
大一法学院的课排得很满,不光有宪法刑法法理学等等专业课,还加了高数、Python等素养课,可能想把学生培养成多面手。陈星航不想当多面手,但是他爱死学校了。
每次高数课,陈星航总是早早地来到教室,给路霖占个座。许栋昌和宋佳尧不会来的,俩人在高数上难得达成一致,共同信奉宋浩神教;而且高数课也不查考勤,老师说大家爱来就来,反正最后考多少分各凭本事。
等到下午一点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