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
说他肯定又瘦了。
柯钰心中酸软,不顾在人多的地方,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打湿了柯小贝的肩头。
柯小贝预感到了不好,忙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柯钰想好的几百字措辞都没能说出口,只一昧难受:“妈没了。”
“你胡说什么!”柯小贝焦急地说:“妈妈不是去上海了吗!你为什么这样说,妈妈不是和爸爸吵架了吗!你骗人!我回去问爸爸。”
柯小贝推开他,行李都没拉就往前跑。柯钰拉着他的行李差点没追上,顾寒声从侧面绕过来环抱住到处乱冲的柯小贝,他着急道:“柯小贝!你冷静点,柯叔叔还不知道你回来呢,你想要他担心你吗?”
柯钰追过来,扶着腰喘气:“柯小贝,你先回我家吧。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说,爸身体不好,现在也受不得刺激了。”
柯小贝哭得泪流满面,胸口起伏剧烈,他挣扎着,挣脱不出来,一下子就软倒在了顾寒声怀里,哽咽着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疫情期间,你不能回来!你想被传染吗?并且你又在英国,我们怕你受刺激,不敢和你说…”
这事在他和柯岩心中终究是块石头,他们谁都没办法,也不舍得把它砸到柯小贝身上。
柯钰日夜煎熬,寝食难安,若是没有顾寒声陪着他,柯钰早就要疯了。
柯小贝不再说话,闭了闭酸痛的眼睛,垂着头哭。
顾寒声见柯小贝冷静了一点,把人拖进了车里。顾寒声换了新车,后面位置空间大,柯小贝可以躺下来,柯钰就坐在旁边给他擦泪。
柯小贝吸了半天鼻涕,对柯钰说:“都不告诉我,我恨你们…”
话音未落,柯小贝赶紧抱住了柯钰的脖子,柯钰猛地塌下腰,疼得厉害:“我爱你们…我不恨哥哥,我不恨爸爸…我谁也不恨!我想妈妈…我想妈妈怎么办!”
到了小区,顾寒声和柯钰一起把柯小贝拖上了楼。柯小贝哭了一路,只在坐电梯时微微收了声,进了家门,哭得撕心裂肺。哭累了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抽泣。
柯钰没招,蹲在地上和他对着哭。
顾寒声在厨房里做饭,他知道柯小贝今天要来,提前买了他喜欢的菜。
各色佳肴铺满一桌子,就为他们两个能动一口。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柯小贝难受地睡在柯钰和顾寒声的卧房里,逼着自己睡,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了几分钟,又哭着醒过来,他浑浑噩噩地熬过了二十四小时,顶着两个黑眼圈,虚弱地问柯钰:“能去看妈妈了吗?”
柯钰已经买好了花,秦文下葬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坐车八分钟就能到。
柯钰搀着他去墓场,柯小贝挥开了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北京的风很冷,柯小贝一人走在前面,身体像是要支离破碎。
柯小贝搂着花,找到秦文的墓碑,深深注视着妈妈的黑白照片,眼含热泪,跪下拜了三拜。
“柯小贝。”
“早点回家。”
早点回家,短短四个字,就贯穿了他的前半生。
子欲养而亲不待。
柯小贝磕下去的头,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想坚强一点,却咬着牙痛哭。
柯钰几度想扶着他起来,扶不动,可能自己也失了力气,腿软在了地上。
崩溃的情绪持续到中午,柯岩打电话来问哥俩什么时候来吃饭。
柯钰说:“马上来。”
“走吧。”柯钰对柯小贝说:“爸喊我们回家吃饭。”
柯小贝听话地跟着他回家,到家前两个人都擦干净了眼泪。
顾寒声把他们送到了院子外面,说:“你们自己进去吧。”
柯小贝问他:“爸爸知道你吗?”
顾寒声说:“知道。所以我不能进去。”
“怎么了,坐着不动?”
柯小贝被催了,这才缓过神来,慢吞吞地下车。
柯岩早在门口等了,隔几分钟就来看一下。院子外面来了两个人,走近了终于看清是两个儿子。大概柯钰手里提着顾寒声买的礼物,柯岩不敢扫兴,扫兴了怕他又走。
柯岩接过那些东西,说:“进来吧。”
柯岩的头发都白了一半,秦文走的那夜,他生受打击,往后也没有再染黑的心思。背也驼了,走路慢吞吞的,偶尔痛风犯了会腿疼,沙发角落里放着一根拐棍,他接受了自己变老的事实。
哥俩在饭桌上坐着,什么话都没讲。
柯岩给他们倒了酒,装没事人一样说:“喝点吧,难得回来。”
柯小贝首先红了眼眶,柯钰低着头估计再忍泪,他们吃了一餐眼泪拌饭。
柯岩装了半肚子酒水,红着脸说:“见过你妈了没有?”
“见…了。”
“那好。当年,我妈妈走了,我才刚考上上海的大学,一个人坐火车去的。家里人怕我在那边受刺激,一个月后才给我寄了信。”
柯岩背过身去,抹了脸:“我正要参加学校辩论赛,时间紧迫,在厕所里洗了几把脸,强撑着上台了。晚上连夜坐火车回北京,我心里一直很落寞。等到了北京站,好多学生冲出去,他们都有妈妈接,而我却没有了…”
“这对我心里是巨大的伤害,我没有勇气回家,怕消息是真的,无助地在火车站里哭了一晚上才接受现实。之后回了学校,每当我看见有家长来宿舍,都会无限循环地沉浸在悲伤中。我知道太痛了…”
柯小贝的脸埋进了手心里,泣不成声。
“你是我儿子啊…我舍不得让你痛,我说不出口。你人又在英国,背井离乡,我怕你会受到比我更狠的精神折磨!”
柯岩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夸赞道:“好样的,你在英国混的挺厉害,我在电脑上看到你在巴比肯弹钢琴的表演了,我为你感到欣慰。”
柯小贝取了纸巾揩鼻涕,嘶哑着声音说:“我不是小孩了。”
“吃饭嘛…吃饭。”
三个人把冷掉的饭菜吃掉,吃过饭柯钰去洗碗,柯岩和柯小贝在书房里说了会话:“你去你哥家玩两天。”
“干嘛呢,我昨天已经去过了。”
柯岩小声和他说:“你哥前段时间生病了,我怀疑顾寒声对他不好,你去他家观察一下,有异常情况和我说。”
“你管的宽呢…”
柯小贝虽然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但是拗不过他爸,只好答应了。
晚上十点,柯岩睡了,顾寒声来接他们走。
顾寒声问柯小贝:“送你去机场,还是怎样?”
柯小贝想起他爸说的话,摇了摇头:“我想去你家里玩两天。”
“可以啊,走吧。”
柯钰哭多了有些憔悴,腰也疼,顾寒声亲自给他开的车门,扶着他走。
家里的房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