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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然而然的动作,头皮微麻。
人有时候就是如此奇怪,檀华平日举止端正有礼,他总爱撩拨逗趣,但当她真有狂浪不羁的举动时,杨知煦骨子里那股清高守正的文人气却又冒了出来。
“……成何体统,快放下。”他道。
檀华有点想问一句,昨夜喷它出来的时候也没说让它成什么体统,怎么天一亮就有了要求。
杨知煦被她盯得脸上泛红,严肃的面孔瞧着又怒又窘,他捂住胸口,“你……咳、咳咳!”檀华见他咳嗽,话就咽了回去,放下衣衫,过去帮他顺气。
等他稳定下来,檀华道:“好了,我不说了,我去准备早膳,马上回来,你歇一会。”
人走,门关。
杨知煦听她走远,轻舒一口气,稍微坐直,理了理衣裳,嘴角微勾。
遇事不决,咳两声便好。
檀华到后厨准备了清粥小菜,又泡了一壶新茶。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杨知煦已经穿戴整齐,在院子里踱步赏花,又是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两人一共用了膳,杨知煦向来少食,今日算吃得多的。
日头升高,渐渐热了。
饭后饮茶消食,杨知煦扇着扇子,一边同檀华说起今日待办事宜,“……顺利的话,申时便能回来,不过也许有差,不必等我用膳。”说完,扇子在桌上敲了一下,又补充,“可我回来,你得在。”
她在那边整理衣物,好像是应了一声。
再有一会就得走了,杨知煦抓着这日光的缝隙,又说起点别的。
轻悠悠,静悄悄。
杨知煦恍惚之间,总觉着这日子好像已经过了很久,或许是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他转头看她,暖阳铺满了她的身影,寻常往事,刻刻永恒。
“……你瞧什么呢?站这么久?”他问。
檀华转过身,手上还是那件不好明说的衣袍,杨知煦头疼道:“好好好,你就非要拿它来羞我是吧?”
“像画。”
“什么?”
“像画,一匹白马。”
她说得怪认真的,杨知煦哭笑不得,“……什么白马?”
檀华又看看这衣裳,再次转眼看他,静静道:“我喜欢白马。”
他因她的神情怔了一下,觉着她好像在想着什么,总归同戏谑揶揄没半点关系。
他又忽然想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她明确说自己喜欢什么。
檀华拿着衣服准备去洗了,走到桌旁,杨知煦站了起来。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他笑着,将那衣裳拿来,先展开瞧瞧,别说,还真有点像,而后又叠好,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檀华问:“做什么?”
杨知煦道:“自然是给马儿寻个好疆场。”
檀华瞧着他,呵了一声:“行,反正是你的东西。”
“咳……”杨知煦清清嗓子。
檀华看着他拾起桌上折扇,而后,弯眸一笑,用扇子轻轻点在胸口藏衣的位置,悠悠道:“这就叫——白雪银鞍鬃如霜,一鞭春色绕兰房。”他说着,也围着她绕了半圈,停在身后,俯身在她耳旁,吐出暖音,“莫问前尘无疆,今朝素影横斜,玉骢只记……”声音愈轻,她的颈侧被浅啄了一下,舌尖弹着清音,“榻、上、香。”
杨知煦说完,便沉浸在檀华身上散发的异香之中,他感觉到她身子轻颤了几下,静默片刻,突然后知后觉,檀华在笑。
他连忙抬眼确认,檀华是在笑。
“雅,”檀华斜眼看他,说道,“杨公子,太雅了。”
阳光映在她的脸上,却不见十分热烈。
一半清寂一半幽,一笑空明映水流。
杨知煦忘了言语,只呆呆看着,最后还是檀华提醒他。
“杨公子,你该走了。”
杨知煦都顾不得纠正她的公子一称,抓着她的肩膀,再度提醒。
“我晚些回来,你一定得在,可别叫我等着。”
檀华看着他兴致勃勃的眼波,觉得他大概是以为,她所说的不再让他做耗精伤血之事,是在放屁。
她也没多言,只点了一下头,道:“好。”
第25章
檀华送走了杨知煦,没耽误时间,马上出城前往金华寺。
天朗气清,山风习习。
山间清静,寺内偶尔有香客进出。
她绕到后山藏窖。
此处偏僻,风水也讲究,在前方的小崖边举目远眺,能看到辽阔的景顺城和绵长的虹江,依山傍水,是个生财的宝地。
密室入口是一个山洞,门口封得很严,檀华在门口检查,这密室应是采用了顶门石的封门法,门后地面凿石槽,石门内侧做石坎,整座石门重逾千斤,外力难以破坏。
檀华正查看着,蓦然间感觉到什么,微转头,山麓尽头传来声音,她悄声起身,藏匿茂林之间。
来了三个人,他们拨开杂乱草木,来到银窖口,其中两人拿着镐头。
“找找看,有没有软土。”
然后围着银窖敲敲打打找了起来。
“不行!”一个人满头大汗,给出结论,“绝对挖不开。”
“用火石炸呢?”
“我看这石门少说也有个两三寸厚,这得准备多少火石?”
“……欸,老大?”
又一道身影翻过崖壁,朝这边走来,是他们领头的。他来到石门前,其他人开始同他汇报。听起来,他们已经尝试过很多方法,都不能将石门打开。
“现在还弄不清此处是谁家的,”一个人道,“要不然抓几个人来审,也省得我们在这白费力。”
领头人没说话。
一名手下道:“但刘公公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我看他就是信不过我们,要等他自己的人马到了再动手,他准备抄谁家?”
另一名手下说:“谁知道了,看这架势定要抄几户的,看谁倒霉喽。”说着,他擦了擦满头的汗,又忍不住抱怨,“……把我们赶出来挖门盗洞,自己倒是在太守府里吃香喝辣,这死太监真当我们亲军司能随便使唤的,要不是主子——”
“小武。”领头人这时开了口,止住他。
小武闭上了嘴。
领头人来到石门前,看了片刻,低声道:“若是她在,一定能打开这道门。”
小武试着问:“老大,你说的可是……前左营卫统领?”
领头人嗯了一声。
几名手下相互看了看,他们首领话不多,少有几次提及从前同僚,说的都是这位左营卫统领。他们没见过她,他们进亲军司的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三年,那时这位左营卫统领已经不在宫里了。
主子去乌涂为质,亲卫就带了这一个,但好像回来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前一阵子主子回京被皇帝软禁在府邸,私下传了好几道暗令,让他们出去寻人,寻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