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
肩膀,给她又按回榻上。
天光好似静了一瞬。
他两手按着她的肩,发丝垂在她胸口,打着弯堆叠,自上而下看着。
她的头发也散了,铺在枕上,有一缕与他指尖相缠。她的神色很平静,她总是平静的,有时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深沉,但熟悉后,便可知,她只是一个简单的人。
她凭着自己的心做事,但不管做了多少,都还是这样平静,仿佛与这世间万物的缘,就像窗外那一层薄薄的雨幕,等阳光出来,晒一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檀华感觉捏在肩膀的手紧了紧,她道:“睡太久了,再躺下去功都要散了。”
他喃喃道:“不许起……”
他们离得太近,不止他的头发垂在她身上,他说话时的气息也落在她脸庞,她感觉脖颈出了些汗,背上也有。
她看着他的脸,画一样的双眼,湿润的,甚至粘热,眉睫漆黑,却没有那么凌厉,而是被烟雨晕开的朦胧,好像里面藏了好多好多柔情私密。
伊帕尔姐姐当年不懂,雨就是雨,花就是花,什么叫杏花雨雾?
檀华原来也不懂,现在见了,就懂了。
他一直这么撑着她,檀华觉得,他好像有话想说。
她就等着。
片刻,杨知煦问:“这院子够大吗?”
院子?
檀华回答:“做什么够大吗?”
杨知煦道:“给你住。”
檀华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我走是因为怕你不想见我,若并非如此,我就不必走了。”
“我不想见你……”他呢喃道,“……不想见你,我为何不想见你?”
许多画面翻入脑海,她的眼神避开了。
杨知煦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或许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但他忍不住问了。
“那晚,那晚你,你可觉得……奇怪?”
他的声音快比窗外的雨声还小了。
奇怪?
檀华仔细想了想,道:“是有些古怪。”
肩膀上的手微微一颤,好像要松开,但马上又抓紧了。
“那夜情形特殊,”他皱着眉,解释说,“平日里,平日里我、我其实……”
檀华思忖道:“按理说,烟花柳巷里的催情物,多是给客人助趣用,不应该有那么严重的反应,或许那蔷薇引中有什么成分与苦牢相应,你得弄清楚,以后注意避开。”
杨知煦愣在那。
檀华道:“我可以帮你查,用吗?”
杨知煦盯了她片刻,而后脱了力似的垂下头,“……你帮我查,那东西我还用你帮我查……”
是了,檀华心想,他本就是最好的大夫,肯定早就知道了。
杨知煦松开她的肩膀,坐在榻边,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到桌边喝茶。
檀华看着他,问:“可以拔针了吗?”
杨知煦一摆手,“自己拔吧。”
都没看她一眼。
又怎么了……
檀华将银针拔出,坐起运功,一个小周天走完,经络通畅,气血充盈,连原来肩胛天宗穴附近滞涩的老伤都有所缓解。
她下地,来到杨知煦身前,道:“杨公子好厉害的针法。”
杨知煦道:“多谢夸奖。”说完,又问,“诊金呢?”
檀华看着他坦然的神色。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ǔ???e?n???????????????????则?为????寨?站?点
杨知煦时常会突然做些奇怪的事,说些奇怪的话,檀华渐渐已经适应了,不懂也无妨,这就像是窗外雨雾,来得快,散得也快。
她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雨已经停了,时值傍晚,夕阳将天照得火红无际。
院里散发着一股泥土的清幽。
檀华回头,对杨知煦道:“身体如何?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迷驼丁,我送你一朵它的花当作诊金如何?你见过它开花吗?”
她的身影逆在夕阳中,烙得极深。
杨知煦的气力还很虚弱,但他的心就同这洗过的天一样畅然,他拾起桌上的扇子,在指间绕了两圈,一把攥紧,笑着道:“那就得看这花够不够超凡,够不够脱俗,”一只手背着来到檀华面前,扇子一敲她的肩,“够不够入我的眼了。”
檀华点头,“行,你先等等。”她回到榻旁,取了一件他落在榻尾的外袍。“夜晚山里凉,你得穿多些。”她把外袍披在杨知煦肩头,却不见他下一步动作,只微垂着眼眸看她。
檀华只当他被人伺候惯了,帮他把衣裳穿好,拉着两侧衣衫往中间合。
她的手指擦过他的腹部,他腰上系着杏色的素布,跟他常穿的柔软锦缎不同,这布浸过药,布质偏硬,缠得紧,不止是拦风,还要帮他借力。
布缠得宽,一直到肋下,身躯的形态在素布的麻纹下,现得一清二楚。
这布下的小腹,她曾摸过。
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个,檀华不自觉地紧了紧牙关。
她将外袍系好,一抬眼,撞进杨知煦的双眸,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面容在屋外夕阳的映衬下,笼着一层昏黄的光晕。
那双晶亮的眼,总像能看穿什么一样。
檀华后背瞬间变得滚烫,她松开手,转身道:“走吧……”
她两步出了门,杨知煦负手而出,折扇在身后一下一下,悠然地轻点着后背。
第17章
马车压着夕阳余晖,慢悠悠出了城。
檀华在赶车,杨知煦没叫李文跟着。
“把车帘放下,有风。”
“不打紧,屋里闷了一天,吹吹风还精神些。”
檀华回身,把杨知煦掀起来的车帘又放了下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杨知煦不同她较劲,换了一个位置坐,在最靠近门口的地方,只要用扇子偷偷穿过门帘,翘起一道缝,就能看到她赶车的身影。
她赶车稳,同李文差不多,一路都没怎么颠簸。
金华寺离景顺城不算近,赶车得好久,杨知煦靠在车旁,跷着腿,同她聊起来。
“说说迷驼丁吧,你可真厉害,我们春杏堂那么多长老也没研究出个像样法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檀华道:“不是我想的。”
杨知煦眼尾一颤,心道该不能是徐庆远想到的吧。
正要问,檀华说:“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人教我的方法。”
这种培育迷驼丁的方法是伊帕尔姐弟磨着乌涂的宫廷学者研究出来的,他们俩喜欢在沙漠冒险,不能次次都带很多随从,迷驼丁是好东西,淬出的毒涂抹在兵器上,对敌可事半功倍。
杨知煦道:“是你的朋友?”
她静了许久没有出声。
杨知煦察觉出什么,问:“怎了?”
檀华道:“我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我的朋友。”
杨知煦问:“关系亲近吗?”
檀华道:“我的名字是他们起的。”
杨知煦一顿,“……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