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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右手依旧像刚刚那样,按揉他冰冷僵直的背。

杨知煦斜倚在她身上,微垂着头,轻轻抵着檀华。

“……我吵醒你了。”他说。

檀华道:“没。”

今日有些阴天,像是要下雨,窗外有几棵树,夏日正茂,偶尔晃来绰绰繁影。

檀华按了一会,杨知煦的背也热了起来,他昨日气脉伤得重,没那么容易恢复,但当下总归是有了点自理的气力。

他转头看檀华,她面色浮肿泛清,血色不足,一看便知是休息不足。

自己只穿着里衣,外袍被脱掉了,规规整整叠在枕边,鞋子也脱掉了,放在榻下,他隐隐记得昨夜自己胃失和降,气逆于上,连吐了几次,此时却完全寻不见污渍。

背后的触感越发明显,她的手不算大,在他僵冷的背部游走,力度适中。

“歇一会吧,”他低声道,“我没事了……”

檀华问:“你好些了?”

她刚问完,手臂被轻轻拉住,杨知煦坐直了一点,同她道:“你脸色不好,休息一下 。”

檀华道:“不用。”

杨知煦看着这张有些黯淡枯黄的脸,一股酸涩的暖意从背部蔓延四肢,到心口,到指尖。他抬起手,在她脸颊旁,苦笑道:“也不知咱们俩现在瞧着谁更惨一些……”

那修长的手指在她脸边似触未触,檀华感觉面颊上的绒毛都痒起来了,连带着那一面的脖颈,耳根,爬上一股麻麻的热力。

杨知煦催她:“来,你躺下。”

檀华不言。

杨知煦道:“在医馆,就要听大夫的话。”

檀华有点想挠脖子。

他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再道:“同你说话呢?听到了吗?”

檀华:“嗯。”

杨知煦攒了些力气,起身,将外袍披在肩上,檀华还站在那,他轻推她手臂,道:“我出个门,很快就回,你正好补眠。”

檀华还想说什么,被杨知煦的眼神给看回去了。

他的目光还同往日一样温和,只是瞧得久了,那种一代名医不容置疑的严厉感又冒出来了。

她在杨知煦的注视下躺到榻上。

榻还温着,枕边残留的清苦药香将她团团裹住。

杨知煦怕她不睡,在榻边坐了一会,直到她撑不起眼皮,呼吸缓沉,睡着了才出门。

李文就在院子外面侯着,他见杨知煦出来,一个箭步冲过来。

“公子!你——”

杨知煦轻抬手。

李文跟在杨知煦身边很久了,知道他这意思就是不想多说,马上也闭嘴了。

“我要沐浴,你去准备,再回去取点东西。”

李文直接去办事,从府里带了两个下人过来伺候。

杨知煦沐浴过后,回了小屋。

他关好门,将东西轻轻放到桌上,是药,茶,还有一份安神香。

药和茶是自己用的,安神香则是给檀华用的。

她太累了,又精神敏锐,他想她能好好休息一次。

他在桌旁点燃香炉,拿到床榻的角落放着,一边轻声笑道:“我虽没有你那腧穴封脉的手段,却也有办法让你进入沉眠……”

清幽香气从香炉中飘出,化成袅袅细烟。这香是杨知煦与春杏堂的长□□同调配出来的,用废了无数香物,才弄得这一方配比,就是为了能让被苦牢折磨的他能安神片刻。

檀华的呼吸在香气中愈发绵沉。

杨知煦想帮她把被子盖上,伸手去拿,没曾想一用力,扯得心口发闷,忽然想咳嗽。他怕吵醒檀华,硬是忍着走到一旁,结果一阵更凶猛的胸闷袭来,他转过头,用手臂捂住嘴,猛咳了一阵。

咳完,身体又有些抖。

杨知煦扶着墙壁,张口呼吸,缓了好一会。

阴天气沉,有些粘凝之感。

他的指尖慢慢缩起。

刚中毒那两年,他偶尔会怀念以前的日子,但他性坚,每次想起,都强迫自己不可自怜,慢慢的,也就习惯当下了。 网?阯?f?a?布?y?e?í????ü???€?n?Ⅱ???2?5??????ō??

但最近,他好像又开始想了。

檀华睡了好沉好长的一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白雪皑皑。

幼年的她长得干瘦,在院子里扫雪,听见侍卫参见梁王,就知道主子来了,跟其他人一起跪在地上。

那天雪大,梁王生了点风雅,要赏雪,侍卫长告诉她不要再扫了,她准备退下,却被梁王叫到跟前,他说,抬起头来。她抬头,梁王看了看,说,你这眉间的一点红痣,配上满园雪色,倒有些像我新收的宝马,今后你来带它吧。

梁王喜欢马,养了很多好马,他习惯安排单独的人照料单独的马。那日梁王走后,侍卫长来跟她说,你运气好啊,你有名字了。

梁王爱马,他会给每匹马起一个名字,但他不会给他们这些捡来的战争孤儿起名,他养着他们,给他们一口饭,找人训练他们,脑子灵身手好能成事的,长大了就丢到宫内亲军司里当察子,成不了的,要么过程中死了,要么就在成年后给一笔钱放他们出府自己讨生活。某种程度讲,梁王也算是个仁主。

而运气好能分到宝马饲养的人,他们从此就跟这匹马叫一个名字,他们会有专门的训练,专门的餐食住所,还有更多的机会能见到梁王。

她分到的那匹马,是一匹还没长大的小白马,通体雪白,只有额头上有一缕红鬃,刚见她,鼻腔就喷了喷气,好像有点不服气似的。

从那天起,她有了一个名字,叫赤雪。

然后,梦境变了。

皑皑白雪,变作漫天黄沙。

与静到死寂的雪景不同,沙漠里是喧嚣的,是热闹的,篝火旁的人们唱着歌,跳着舞。

她在角落里站着,眼前一暗,一个衣着利落的男子站在她面前,腰间别着弯刀,额上带着金饰,眼睛如同火光一样亮。他身旁还站了一个女人,两人容貌相似,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双生子。

男子抱着手臂打量她,“阿姐,你瞧瞧,这就是那大晟王爷带来的亲卫,像是没吃饱饭的,你们中原人这么瘦,能打架吗?哈哈哈!”

这是她与乌涂王室的伊帕尔姐弟初遇的场景。

伊帕尔姐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成天找她的麻烦,要同她比武。朝中因忌惮梁王势大,老皇帝临终前使了大劲,削了梁王兵权,把他送去乌涂为质,换得盟约。他们本来就寄人篱下,哪敢张扬,所以每次被拉着比武,她总是输,但又不能让得太明显,想各种办法,好不厌烦。

但是打着打着,他们倒是熟悉了起来,她陪他们学习,陪他们游玩,经常被拉着去剿灭各路沙匪。

他们总逼着她说很多话,让她说大晟的事。

伊帕尔姐姐说:“我听往来客商讲,每年六七月,大晟有的地方会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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