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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的,他带的茶、酒、药、糕点、衣裳鞋子,甚至还有街上买的面人、剪纸、风筝……他爱玩,什么东西都往回捡,这小院子不知不觉间,都快被他堆满了。
檀华看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时会觉得有点乱,但再一想,她不也是被他捡回来的吗?
除去杨知煦带来的东西,她其实什么都没有。
檀华在屋里站了一会,最后,只带了两包茶走。
这夜,杨知煦来了。
“哟,玉郎,”三娘一边忙着,一边说,“吴大娘今儿还在念叨你呢,说想让你帮着看看腿。”
“行啊,”杨知煦笑道,“这几天忙了些,明日我就来给她瞧。”
他说着,往后院走,张三娘看他去的方向,突然想起什么,还没张口,人已经过去了。
没一会又回来了。
“三娘,她又去哪了啊?”
张三娘道:“这回是真走啦!”
杨知煦一顿,“什么?”
张三娘道:“晌午就走了,没跟你说一声吗?”
她去柜子里取了点东西回来,杨知煦看她手里的一个大钱袋,和一封信,脑子忽然嗡的一声,耳边响起尖锐的嘶鸣,思绪炸成一团乱麻。
“……玉郎,玉郎?”张三娘看他面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赶忙道,“你没事吧,快坐下。”
杨知煦伸出手,没碰那钱袋,只把信抽来,却也没拆开。
他道:“她有没有说去哪了?”
张三娘道:“没,她就让我找时间跟你说一声,她不会再出现了。”
杨知煦居然笑出来了。
“好,好一个跟我说一声,她哪来的钱?”
张三娘道:“不清楚,这姑娘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天没亮就出门,中午才能见到人。”
杨知煦看着那袋钱。
——“徐庆远说,过些日子会分我一笔钱。”
他点点头,转身就走。
出了门,他大步走到马车旁。
李文一见他出来,惊讶道:“哎?这么快?”
杨知煦不言,直接将马车上拴马的挽索给拆了。
“啊?啊?公子?公子你要干嘛?”
将挽索一丢,杨知煦翻身上马,回扯缰绳,掉头朝城北疾驰而去。
留下李文还没回神,站在原地干瞪眼。
“公子——!”
威德镖局的院里正热闹。
有兄弟今日生辰,大伙在院里摆了几桌宴,喝起兴了,就到旁边空地以武会友,徐胄还准备了一坛烧刀子当彩头,大伙嬉笑叫骂,相互比拼,谁也不服谁。
桌上也摆了酒,就是普通的浊酒,大家也喝得起劲。不过有一桌不太妙,因为酒差不多都被檀华喝光了,徐庆远在旁帮着说话,“让她喝让她喝,改明儿个我再给大家买。”
徐庆远瞧出檀华心情不好,但他不知为何如此,今日事成,他原以为檀华会很高兴,却不想她下午出现时脸色难看得紧,问也问不出什么。
“少喝一点吧,你喝得这么快,伤身啊。”徐庆远劝说。
檀华有些醉了。
其实这些酒,若在往日,绝对灌不醉她。就算是不久前那一晚,她喝的都比这次多,却远没有这样难受。
这桌的酒已经被她喝光了,她看向院子里那坛,几个人正在那比武,檀华眼睛一眯,准备起身。
“哎……”徐庆远连忙按住她,“你要去?可别!”这整个镖局内,怕是只有徐庆远最清楚檀华的武艺,她心情不好,加之喝多了,万一手里没谱,再伤了人。“我去,我去给你夺酒,好吧?你坐着。”
他怕控制不住檀华,撅着身子,两手抓着她肩膀往下压。
“我去我去,你快坐下。”
正说着话,身后忽然有人道:“咦?杨家官人?”
檀华听清这四个字,瞬间回头。
杨知煦刚好从她身边经过。
徐胄迎上来,有些惊讶。
“杨公子?”
杨知煦来到徐胄面前,拱拱手,笑道:“徐总镖头。”
徐胄连忙回礼,“杨公子怎么来了?”
杨知煦道:“过几日的那趟镖里,我想再加几样东西,来同总镖头谈谈。”
“哎呦,要加什么差人来说一声就好,哪用您亲自来,快请进。”
徐胄将人迎进屋,院子里又恢复如常。
“对了……”徐庆远看着徐胄和杨知煦进屋,“你育活迷驼丁的事,你跟杨公子说——”他说着话,转回头,看到檀华的神色,突然停下了。
就像别人在做很专注的事,他不好出声打扰一样。
第13章
屋内。
徐胄道:“杨公子请坐,不知你想加些什么东西?”
他想请杨知煦上座,但杨知煦就留在了窗边的位置,夏日炎热,窗子开了道缝隙透风,外面环境嘈杂,年轻的镖师们又打闹起来了。
杨知煦道:“加只锦箱,三支老山参,重七钱;两封鹿茸片,重四两;天然麝香,一匣三钱……”
他一边说,徐胄一边记录。
那一桌,离屋子很近,加之徐庆远大嗓门,说话基本都能听清。
“别发愣了,还要不要喝酒?喝够了没?”
“没喝够吧,那等下我去给你赢来那坛烧刀子。”
“再等等,他们还没打够呢。”
旁边也有人听见徐庆远的言论,嚷嚷道:“怎么?庆远,你说能赢就能赢?”
徐庆远笑道:“我收拾你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边人道:“嘿!净说大话!”
旁边又有人帮腔:“庆远啊,话别说太满,到时候万一大意失手,可让檀姑娘笑话!”
大伙顿时起哄般大笑起来。
“你、你们——!”徐庆远被他们笑得脸涨通红,手足无措,转头看看檀华,她倒是没什么变化,他解释道,“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喝多了!”
檀华听了他的话,也没什么变化,徐庆远又冲那伙人道:“好啊,敢涮你徐爷爷!来来来!我一个个收拾!”
“……杨公子?”
见杨知煦有些愣神,徐胄唤他,“院里太过吵闹,把窗子关上吧。”
“不必,”杨知煦转头看他一眼,淡笑道,“真是热闹。”
“嗨,也难得,”徐胄笑道,“今日小武生辰,就摆了几桌。小武是我在路边捡来的,刚来的时候像根豆芽菜似的,如今也是个汉子了。”
杨知煦道:“总镖头硬骨柔肠,一身正气,令人敬佩。”
徐胄道:“杨公子过奖了,没那么多说法,大家各有各的命苦,但进了威德镖局的门,就是一家人了。”
杨知煦喃喃道:“一家人……”
窗外爆发一阵欢呼,原来是徐庆远挑翻了一个人,夏日本就炎热,他又动武,搞得一身汗,领口扯开,袖子撸到大臂,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