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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好似一瞬间安静下来了。
很静很静,只剩杨知煦微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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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谁都没有说话。
清理干净后,檀华将杨知煦的衣裳穿好,这才把蒙在眼上的布条摘掉。
依旧昏暗的环境,杨知煦躺在床上,发丝凌乱,他依旧抬着左臂挡在眼前,衣袖遮挡了面容,好似不愿得见。
檀华张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都没用,今夜总总,都是她失误所致,让他失了颜面。
“杨公子,你先休息……”她将角落的薄被拿来,“夜里风凉,”她将被轻轻盖在他身上,“我等下,让李文上来。”
夜已经有些深了,但楼里依旧热闹,偶尔路过几间房,里面传出旖旎之音,让檀华思及方才,牙根紧咬。
李文不舍得喝光百花酿,慢悠悠地饮着,哼着小曲,兴致极高。
檀华从楼里出来,李文坐在车上热情招手。
“嘿!你们喝完了?公子呢?”
面对笑嘻嘻的李文,檀华总觉有些抬不起头来,她低声道:“杨公子……杨公子有些醉了。”
“啊?”李文立马从车上蹦下来,“怎么醉了?不打紧吧,不是说浅酌吗?你也太不小心了!”
“抱歉,”檀华道,“劳烦你去照料他。”
李文刚要动身,又觉得有点奇怪,问道:“那你呢?你不去吗?”
檀华道:“我不太合适。”
说完,便离开了。
“哎!你不坐马车回?哎!怎么了这是……”
李文进了酒楼,径直上楼,酒小二认得他是杨知煦的随从,没拦他。李文来到雅间门口,拍拍门,叫了两声“公子”,没人应。
“公子,我是李文,我进来了……怎么这么暗,灯熄了?”
李文重新把灯点亮,拐到里间一看,“哎呦”一声。
杨知煦还是那个姿势躺在床上,一动未动。
“怎么醉成这样啊,我的公子诶!这回去被老爷和夫人发现可怎么办呐!”他出去找酒小二要了碗醒酒汤和一盆热水。
再回来的时候,杨知煦已经坐了起来,李文瞧他脸色,倒没很醉,只是眉头微蹙,情绪有些低落。
他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杨知煦没作答。
李文浸湿热手巾,给他擦手。
“你见到她了吗?”
这声轻得李文差点没听见。
“什么?见到谁?檀姑娘?”李文说,“见到了啊,就是她让我来照顾你的。对了,她怎么自己走了?我看她好像心事重重的,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杨知煦看着手中的布巾,这也是刚才她用来给他擦身的。
“……她走的时候,可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李文回忆着,“她说你醉了,让我来照看,我问她怎么不来,她说她不合适。嘿!你说说,哪不合适?难道是男女有别?我们救她的时候怎么没说不合适呢!真是靠不住!”
李文念叨半天,没人回应,他抬眼看。
杨知煦牙关轻阖,低着头,发丝垂于两颊,就看着手里的布巾沉默不语。
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李文着实不解,这酒到底怎么喝的,怎么好像把两人都给喝蔫了呢?
第11章
药店的小伙计半夜起夜,往茅房走,迷迷糊糊间念叨:“今夜风怎么这么大……”
可又觉得哪里奇怪。
他懒得想,因为困得厉害,解了手后就回去休息了。
躺回床上才有点反应过来。
“怎么光有风声,一点都没有吹来呢……”
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眼睛一闭,立即又进入了梦乡。
现在,外面的风停了。
因为后院里,檀华那一套拳打完了。
檀华站在院中央,仰头看天。
残夜漏断,更深人静,万籁俱寂,这理应是个适眠之夜,可檀华完全睡不着。
起初她打坐,希望能够静心顺气,可惜无济于事,后来她干脆起来练功打拳,打得浑身气脉喷张,汗流浃背。
天边的月映照在她眼前,她偶一回神,忽觉那月华与今夜见到的薄衫颜色很像,眼神立刻又避开了。
她走到井边,打水上来,举起水桶就往自己头上淋。虽说是夏夜,但井水依旧寒凉,檀华一连淋了四五桶,这才停下来。
她吸了一口气,长长呼了出去。
一夜未眠。
总算熬到了卯时日出。
往常这个时间她该出门了,但是……
檀华心绪烦乱,她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入口一瞬,甘爽清甜,回味无穷,好像将这一夜的愁绪都冲掉了几分。
檀华喝得一愣,把碗拿开些,看到里面清澈的茶汤。
这茶叫什么,檀华已经记不住了,总之是杨知煦拿来的,茶已经冷了许久,但依旧好喝,肯定又是哪里的名茶。
杨知煦给她带过很多很多好茶。
杨知煦也给她找了很多很多好酒。
“咚”的一声,茶碗落桌,檀华两手撑在桌面,十指不自觉地越抓越紧。
她该去谢罪。
可他想见她吗?他最后那般模样,分明是不想看见她。
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因她失误,搞得下不来台,尊严扫地,当然不想再见到她了。
若是他再也不来……
檀华越想越烦,越烦越没有头绪。
檀华这辈子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做三件事——接到命令,找到办法,承担结果。她不是没有面对过复杂的人物,复杂的情形,但于她而言,只要下定决心就行了。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一身力气没处使,做什么都畏首畏尾的时刻。
最后想了半天,她猛提一口气,还是决定先出门,杨知煦不会来,至少今日肯定不会来,等也是白等。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放,先去干能想明白的事。
“……东家,东家?”
“嗯?哦……”
杨知煦的注意再次回到眼前。
桌上摆了一堆药材,分成小堆,旁边摆着一张小红纸,上面写着进货的报价。
其他的问题都不大,杨知煦捡了桌上的沙参,用小刀从中间切开。
“你瞧,”他拿起来给春杏堂的掌柜看,“层环不清,芯不够黄,这也就罢了,”他从桌上沙参里拨出一条小须子,捻到鼻前闻了闻,“你看这根是什么?”
掌柜的接过,眯着眼睛瞧,质地松软,气味也淡,顿时道:“这是南沙参,他给我瞧的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