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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碰不到张良,无法替张良包住伤口,只能那样虚虚地搭着,随张良一起去了咸阳狱。
扶苏想要喊刘邦,却碍于周围到处都是人,只好按耐下来。
张良走了,韩国使臣也拉着韩成告辞,离开了咸阳宫。他们要回到传舍等太子安的回信。
韩成扭头望着张良的背影,“张良他.....”
“公子成。”韩国使臣脸色难看得可怕,他冰冷地注视着韩成,吓得韩成不敢再多嘴了。
待人都退走后,嬴政嘲笑扶苏:“人家才不想和你做朋友。”
“阿父。”扶苏鼓着脸颊,气呼呼地跺了下脚,背对着嬴政生闷气。
嬴政老神在在,丝毫不怕小孩子耍脾气,他拿捏得死死的,在心里默念倒计时。
果然没过片刻功夫,扶苏又磨磨蹭蹭到嬴政身边,贴着嬴政的胳膊,软声道:“阿父,我一会儿可以去咸阳狱吗?”
嬴政弹了下他的脑袋,“你喜欢张良,寡人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但若是你无法打消张良对大秦的恨意,那便绝对不能留下他。”
“好吧。”扶苏深吸一口气,让候在殿外的蒙毅准备车架,又让紫苑去请侍医夏无且,并要求夏无且带好包扎的伤药。
他要去咸阳狱,不仅为了张良,也为了仙使。
扶苏望着咸阳狱的方向,脑海里还回想着,刘邦随着张良一起离开的样子。
仙使为何如此关心张良呢?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第50章
鬼魂也会死吗?
秦国的监狱是非常多的,单单是围绕咸阳就有十多座。其中最大的监狱便是咸阳狱,由掌管秦律司法的廷尉直接管理。
能被关押在咸阳狱的囚徒,不仅仅是身份地位比一般人高,他们犯得罪也都是必死无疑的罪,最终都会被处以极刑。
可以说,进了咸阳狱,就等于提前判了死刑,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出咸阳狱。最后他们的受刑方式也是很残忍的,从绞刑、斩首到腰斩、五马分尸,不一而足。
扶苏跟随李斯学习秦律,自然是了解咸阳狱的。但他依然选择把张良关进去,因为其他监狱的条件比咸阳狱差太多了。
其他监狱不仅住得地方人挤人,还到处都是虫鼠,而且犯人还经常受到狱吏的鞭笞。张良若是进去,肯定活不到第二天。
所以扶苏当即便让蒙恬把张良关进了咸阳狱。
扶苏乘车绕到了咸阳东北方位,终于抵达了咸阳狱的位置。一路上,他在脑子里搭着草稿,琢磨着该如何与张良对话。
张良对大秦的敌意很大,可哪怕是为了仙使,扶苏都一定要说服张良打消这股敌意。
否则......扶苏严重流露担忧,依照阿父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张良继续活下去的。
扶苏能靠着撒娇,来救张良一次,却不能时时刻刻地去救他。扶苏也不想一直因此违逆嬴政,相较于张良,嬴政的分量对他要更加重要。
扶苏咬着手指,皱着眉毛陷入苦思。
抵达咸阳狱后,蒙毅先跳下马车,把扶苏过来的消息告诉咸阳狱。即便不用特意准备迎接扶苏,也要把那些不方便让扶苏看见的东西清理掉。
狱丞马上告知下面的人,暂停对狱中犯人的刑讯,那些刑讯画面都是小孩子接受不了的。
片刻后,狱丞才同蒙毅接扶苏下车。
扶苏收回思绪,决定先见见张良,再考虑用哪种方法劝说。大不了他多来几次,蜀王后代能三顾茅庐,他也可以三顾咸阳狱。
扶苏被蒙毅抱下马车,他看着眼前不起眼的圆形土堡,惊讶道:“这就是咸阳狱?”
这咸阳狱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道非常窄小的门,仅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胖一点的人都得侧身才能进去。
整个土堡密不透风,就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得人喘不上气。
狱丞在旁弯腰道:“长公子,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只好出此下策。咸阳狱的顶部还是留了换气的孔隙的。”
扶苏闻言沉默一瞬,“我们进去吧。”
他听过仙使讲得小故事,蜀王彻手底下有一大臣义纵,他为便于管理和震慑囚犯,直接挖了个大坑把犯人扔进去,最后封顶当做监狱,导致这几百名犯人被活活饿死、闷死。
扶苏还以为那仅仅是小故事里的特例,没想到咸阳狱也没好到哪里去。
若咸阳狱中的犯人当真罪无可恕便也罢了,可秦律严苛,其中有一部分完全不该遭此劫难,比如张良。
扶苏心里沉甸甸的,进入咸阳狱里更加沉重难受。
由于没有其他门窗,狱中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腥味和腐烂臭气,熏得人头晕脑胀。
扶苏刚一进去,差点就被这味道给憋死,幸好蒙毅及时在他鼻子下面塞了个香囊。
狱丞尴尬地赔笑,其实知道长公子过来,咸阳狱里面已经打扫过了,只是这经年累月的味道实在散不掉。
扶苏突然脸色一变,咸阳狱环境这么差,张良不会已经死掉了吧?他握着香囊挡在鼻子下面,催促道:“夏侍医,我们快些走。”
“是。”夏无且抱紧了自己的小药箱,他也被这咸阳狱给震惊到了。
与扶苏不同,夏无且在宫外学医时,曾经接触过不少重伤的病患和死人。他一进咸阳狱,便闻出来这地方出过不少的尸体,那股味道夹杂在臭气和血腥气里。
夏无且侧头一瞥,便瞥到了刑房里的刑具,上面还黏连着人体皮肉。他立刻低下头,紧紧地跟在扶苏后面,紧紧地抱着药箱,不敢再四处张望。
还好蒙恬被蒙毅提醒过,他在送张良过来的时候,特意告诉狱丞要善待张良。所以狱丞倒也没按照惯例,把张良拉出来抽一顿鞭子,只是把他关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牢房里。
但当扶苏再次见到张良时,他的状态也是很不好的。张良虽然免遭鞭笞刑罚,却也按照规矩被带上了枷锁。
咸阳狱里面,微暗的灯光下,张良依靠在土墙一角垂着头,头发披散着覆盖住了脸,双手被木板枷锁紧紧固定住。
他的手本就被韩国使臣抠得血肉模糊,此刻更是被枷锁磨得可见白骨。张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都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刘邦化成的白毛球,落在张良的腿上,一闪一闪地发出莹莹白光。但很可惜,这唯一能照亮牢房的光芒,张良是根本看不见的。
狱丞识趣地打开牢门的锁链,并走进去帮张良拆了枷锁:“长公子,我去那边等您。”说完,他对扶苏行了个礼,便退到了拐角处守着。
扶苏小心翼翼走进去,跪坐在张良的旁边,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歪着头小声道:“张良?”
“咳......”张良微弱地咳嗽一声,软绵绵地倒向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