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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钦的声音仿佛夜中的低语:“不用担心,我们有我们回应的方法,等到这个世界结束之后……我会去好好查一下的。”
远处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可辨,闻折柳中止了这场短暂的对话,朝实验室走去。
距离计划终结的反扑,还有四天。
——
第四天的凌晨,恐惧的消息已经飞到了所有犯人耳边,沸腾的讨论情绪冷却得如此之快,让他们很快便成为了炭火将熄时的白灰,静默地做着苦工,静默地在看不到前路的无望中煎熬。只有幽灵传播的消息能模模糊糊地带来一线光明:似乎在这些和他们一样的囚徒中间,有人做出了承诺,答应回报他们以生的自由。
顾西的研究进入僵局,他的棚屋没有实验室的条件那么精良,只能用其他世界体系的药剂与人鱼血相互对抗,谢源源再看见他时,几乎没认出面前这个蓬头垢面,满脸焦黄的男孩就是当时能引得两个囚头对他咸猪手的顾西。
“你……”他迟疑了一瞬,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池青流。
“别问,问就是我两天没睡觉了。”顾西麻木道。
他在棚屋里围出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身边全是各色各样的瓶瓶罐罐,御召茶的酒为负责此地的看守制造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幻觉,令他们彻底忽略了这个东方少年的存在。
谢源源吃惊道:“怎么了,不行吗?”
顾西抬起头,使劲在脸上抹了一把,这一下擦掉了皮肤上的些许蜡黄,也在他的眼睛里擦出了两簇怫郁的火花。
他用力在囚服上蹭了蹭掌心,咬牙对谢源源举起一根手指:“一个例子,假设人鱼血是现有毒性最强烈的生物毒素之一的肉毒毒素,这玩意比氰化物还毒,比有机汞还毒,而我现在手上没有任何专业化现代化的科研设备,我问你,我要怎么在短短几天内研制出它的解药?”
谢源源张口结舌地看了他好一会,茫然道:“做、做梦?”
顾西:“……”
要不是谢源源的存在感极其微弱,他非得好好捶他一顿不可。
“不,”他说,“我选择换个体系和方向。”
“?”谢源源费解异常,“什么意思?”
“再怎么说,这里都是游戏世界。”顾西拿起一个金光闪闪的瓶子,“既然科学做不到,那我能不能用魔法,用巫术做到呢?”
谢源源恍然大悟:“哦!那,那你还愁什么,这不是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顾西对着虚空,露出一个慈祥而虚弱的微笑。
“——因为这次我带过来的原材料,实在是太他妈少了!”他愤而怒吼道,“简直就像三百年前的小学生刚学完1234ABCD就要去迎战高考一样少啊!”
谢源源短暂地沉默了。
良久,他颤巍巍地道:“那要不,你先放弃,我们再想个别的……”
“不可能。”顾西断然回绝,“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的,我一定要研究出来,我要是研究不出来,我以后跟池青流出去吃火锅必点鸳鸯锅!!”
一字一句,可谓掷地有声!
谢源源:“……那,那你加油,我,那什么,我就过来看看进度……”
见顾西不再理会他,谢源源额头冒汗,赶紧溜了。
第183章 飞越疯人院(二十五)
第三天的午夜,第二批被挑选的犯人也进了地下实验室,其中没有玩家,囚犯心中的惧意已经压过了能够在集中营品尝到正常食物的欣喜,谁也不知道碗里放了什么,吃下去又会产生什么结果。
顾西钻研魔法未果,没把控住比例的独角兽毛和龙角粉末差点把整栋屋子炸飞,引来军队和BOSS的注意,于是他转而投身巫术怀抱,沐浴焚香,开始在棚屋里跳起大神。
其他人:“………………”
闻折柳自觉十分愧疚,将这个最难的难题留给顾西一个人解决,他听着蓝牙耳机那头嗡嗡不清的吟唱声,试探性地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道:“那个……顾西?”
“……万事万物,恒在之混沌,恒在之终结,莎布尼古拉斯,孕育始与终的黑山羊,她的幼崽……咋了?”
闻折柳:“……”
闻折柳有些崩溃,敢情你这跳大神跳的还是个克系的神啊!这能随便乱跳吗喂!
“那什么,要是太勉强的话,我们就先放一放……”
“不行。”
那边的嗡鸣声停了,顾西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行。”
闻折柳再次试图劝说:“但谢源源也讲了,你的原材料不够。这一点算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你……”
“算了,”一直不吭声的池青流突然道,“你让他搞吧,他的脾气就是这样,犟得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瓜幺儿,”池青流唤道,“我不在旁边,你悠着点搞,莫把身体搞垮了,晓得不?”
温情脉脉的一句没有换来顾西的任何回应,顾西:“……于是米·戈垂了它的翅,飞翔着说:凡是信徒者,都当喝莎布尼古拉斯的奶!”
“滴”,顾西的通讯频道关闭了。
所有人:“………………”
闻折柳真的有被这一下震撼到,过了很久很久,池青流才幽幽地说:“……奶,奶你个锤子……”
然而,跳大神的效力也没有持续多久,清晨,贺钦上线时,听说了顾西的事迹,他拍开全员频道,淡淡地说:“外神的巫术仪式就不用想了,废的,不起作用。”
频道内沉默了一阵子,顾西才气喘吁吁地凑过来:“什么?为什么?!”
“恐怖谷有且仅有的神明,半神吧,就是现在地下实验室里关着的那个。”贺钦不以为意地道,“垄断之下,其他神系统统式微。当时为了体现圣修女对这里的绝对控制权,商城里北欧希腊神系之类的道具,都是得到她的允许,才能被放进去的。你这个……”
话不说完,但是听众已经可以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了。
顾西:“……我靠。”
“再换一个思路吧,”贺钦道,“实在不行,我们队的人借你。”
杜子君从清汤寡水的土豆碗里抬起头来,不爽地道:“喂。”
顾西叹了口气,开始沮丧地收拾满地狼籍:“那就先抽一管血再说吧。人鱼的召唤者,血应该也和人鱼血有对应效果才是……”
杜子君:“喂!”
等到中午,闻折柳意外受到了指挥官的召见。
这个令人喜怒不形于色的纳粹军官坐在办公桌后,双生子不在他身边,他和玛塞尔两个人已经两天没有下到过地下实验室去了。他凝视着闻折柳,绿色的眼瞳犹如暗色的玻璃珠子,问道:“中士,在实验室过得如何?”
闻折柳刻意踌躇了一下,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