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4
监宫人从中周旋、禇家在京作为内应、月澜自己各处小心、苏家又在暗中极力善后,这多方连手的结果了。”
月棠望着前方榻尾,依旧在沉吟:“如此说来,事情便是如此:
“端王见穆家已然压制不住,事情到了最后二皇子必须回京的关头,于是,他打发了月渊南下,让他作两手准备,确保二皇子身世不会在先帝驾崩之前暴露,甚至是永远不暴露。
“在月渊走后,他知道二皇子不可能会成功参加得了他的十六岁生辰宴,这场给我们姐弟的宫宴只会成为我恢复公主身份、并且被册封为护国公主的宴会,所以他早早就告知我提前准备,并且安排人前往为我量制礼服。
“但这个消息让褚嫣知道了,也让褚家利用了。
“可端王不知情,在两位皇子同时落水的消息传至宫中,先帝病急,端王为了确保我的这场生辰宴能够顺利举办,所以比以往更郑重地进宫侍药,接连几日衣不解带地守候在紫宸殿。
“经过他的悉心照料和对太医的严苛要求,先帝总算有所好转。
“于是那天夜里,他不但能够下地执笔,并且还能够与端王生出争执。
“彼时就等着时日一到就可立刻扶四皇子灵前即位的你,本就对紫宸殿的动静异常关注,争执的声音通过并不算太远的距离传到永福宫,你也被震动。
“于是你立刻赶到紫宸殿,听到先帝要传位于我,便不顾一切地下手了。
“对吗?”
“不对!”沈太后脱口道,“如果我赶在争执的当口过去,有活着的端王在,我能够做成什么?”
月棠微微颔首:“所以你去到的时候,穆家已经得手了,端王已经死了?”
沈太后凝眸:“你也知道是穆家。”
月棠道:“你没有这个本事。
“而穆家让褚家杀我,自己对端王却毫无动作,那不是蠢吗?”
沈太后咬紧下唇,随后别开目光:“我倒是想杀他。如你所言,我们沈家,包括我,都的确没有这个能耐。
“他历来都站穆氏,虽说我如今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秘密,利益与共,但终究是我的敌人。
“可论武力,势力,我没有一项及得了他。
“那穆家有。事实证明他们早就已经驯养了一批死士。而且,当年穆后入宫,穆家一定也安插了人。
“穆后一死,这些人没有了出路,穆昶找上门来,不说全部听从,也至少会有一半会被驱使。
“他们争执的时候,我的确听到了,起先我只是打发侍卫前往,侍卫说先帝在和端王争执中提到了永嘉郡主的身世,我大为震惊,于是就亲自去了一趟。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i?????????n?????????5???????m?则?为????寨?佔?点
“可是等我过去的时候,端王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她又恨恨不已:“他们竟顺道栽赃于我!就连皇帝——月澜,事后也以此为把柄来拿捏我!”
“但你也不冤枉,”月棠凝眉,“毕竟接下来,你就趁此机会,杀害了你的丈夫。
“你杀了我的亲生父亲!”
沈太后瞳孔陡地一缩,眼里的愤怒顿时不可抑制:“他也死得不冤!
“他害我筹谋了那么久,以为皇权唾手可得,结果他竟早就想好了立你为储,他竟要违背祖宗王法立一个女儿当皇帝!
“我在窗外看到横死的端王时不小心弄出了动静,他还要喝令侍卫进来杀我!
“我只能进去让他闭嘴!
“可他竟然还说他早就立好了传位遗诏,说我不答应也没用!
“换了是你,你不恨吗?你不会下手吗?!”
奋力的嘶吼使她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月棠静静看她片刻,待她无力地背靠在桌子上时,说道:“但是你并没有你说的这么无辜。你入宫多年,一直无出,中间甚至有几年不曾得过先帝宠幸。
“却在先皇后去世前的第三年忽然有孕。
“四皇子怎么来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沈太后咬紧牙关,两眼血红:“你在疑心四皇子的血统?”
“我不怀疑。”月棠淡声道,“这方面自然先帝在时,在他手上就会有定论。只不过,宫中皇子女数量本就不多,自三皇子降生后,更是连续几年不曾有皇子公主降生。
“太医院的卷宗也能证实先帝那几年里身体已不如当年。
“你若不使些手段,如何能怀上皇子?
“先帝心知肚明,也看出来你们的野心,既然你要往上凑,那么就给他孩子的亲娘一个机会,有何不可?
“你若是真能够制衡住各方势力,夺得皇权,倒也无妨。能够走到这一步,至少说明了你的能力才干,月家江山落于你们母子之手,那也是无碍的。至于他这个亲自栽培的女儿,即使有了传位诏书也还是退下阵来,那只能说是我没有这个福份,是天命如此。
“反之,你若没法制住我,那被筛下去你就得认命。
“而你,正好就拿到了这后一个结果。”
月棠说着,取下床榻尾端雕刻着的一块祥云,只微微一顿,但从其下的凹槽里取出两卷完好无损的黄帛来。
那祥云与其余几片满布在床尾挡板上,从外表看浑然一体,但它的尖端切断处与两步外帘栊上盘龙爪下的半朵云的断口恰好连成一朵整云。
而祥云的上端,又与墙上那幅晨读图中占据了几乎全画三分面积的海棠树的底端一小片云纹连成一脉。
沈太后脸上血色褪尽。
月棠手持圣旨逐一看完,将盖着大印的传位诏书展于她面前:“据太监说,是夜先帝曾疑似动过印玺,那我猜这份传位诏书便是那时立下的了。
“由于他不曾再去别的地方,而你虽然最后到过现场,但不像是在那时就得到了这份圣旨,所以我猜它一定还藏在这殿里。”
“不,这不可能!”沈太后把双眼睁大到极点,逐字逐句看着圣旨上方的内容,最后定在了“传位于长公主月棠”这句之上,撕扯着嗓子说道:“我找过很多遍,从来没发现过这里有端倪!
“月澜肯定也找过很多遍,为什么他也没找到,就让你找到了?!”
月棠把手放下,眼底游动着悄然升起来的深黯光芒。
“我的名字为父皇亲笔所赐,‘甘棠遗爱’,这棵海棠是他画的,原先都卷起来收在御案旁。
“在我最后一次来看他时还没有挂上,但我第一次进宫见月澜时我已经在了。
“月澜不可能会单单找出这幅图来悬挂。若是为对外表达对先帝的思念,他第一次见我进殿,就会拿这个来吹嘘了。
“可见,这画多半是在先帝临终前挂上的。月澜知晓是先帝亲手所绘,才没敢动它。但是他也没把一幅平平无奇的庭院晨读图放在心上,当然也就更不会找它的细节了。”